返回第11章:崩拳  坚若磐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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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脚蹬——脊柱弹——腰胯汇合——肩膀松——到达拳面——

    一遍。又一遍。

    他在用身体思考。

    赵崇山说的——“你天生就能把脑子关掉“——他现在在做的——就是把脑子“关掉“——让身体自己走那条路径——不需要“想“——只需要“做“。

    一遍又一遍。

    课桌下面的右手——在黑暗中——在英语课本的遮挡下——

    无声地——

    攥着拳。

    晚自习结束后。

    沈牧走出教学楼——准备去操场等赵崇山——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周彦青。

    周彦青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校服夹克——深蓝色——左胸口的盾形徽章——银色的“特“字标签。

    他没有在看沈牧——他在看天——看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线——

    天边——淡红色的光晕——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沈牧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周彦青的目光从天边收回来——落在了沈牧的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周彦青的嘴角——微微弯了。

    那种弯——沈牧见过——三月十八日的储物柜旁——三月二十一日的食堂里——四月十日的走廊里——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弧度——

    “你有种——但你记住——这事没完。“

    沈牧没有停步——他从周彦青身边走过——走下了台阶——走向了操场。

    周彦青看着他的背影——

    他注意到——沈牧的背影——和三月十八日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不一样了。

    三月十八日的背影——瘦的——窄的——肩膀微微缩着——步伐不快——重心偏低——像是一只在夹缝中行走的猫——谨慎的——随时准备缩进缝隙里。

    现在——四月十八日——一个月之后——

    沈牧的背影——还是瘦的——但宽了一点——肩膀展开了——不再缩着——步伐稳了——重心在两腿之间——均匀——

    不像猫了。

    像——

    周彦青想了一下——

    像一棵在风中不弯的树。

    不高。不壮。但——直的。

    他的嘴角弯度——在那一刻——微微变了。

    从“你有种“的弯——变成了——

    另一种弯。

    更冷的。更——“计算“的。

    像是一个棋手在棋盘上——看到了对手走出了一步他没有预料到的棋——

    他不急——他只是——重新评估了一下局面。

    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他的步伐——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重心沉稳——

    但在走过沈牧刚才走过的那块台阶的时候——他的鞋底——

    在地面上——

    轻轻“抓“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

    操场。

    十点零三分。

    沈牧站在跑道上——等赵崇山。

    月光。探照灯。远处的淡红色光晕。

    他站在三体式中——闭着眼睛——丹田呼吸——

    脚底的热——大地的心跳——丹田的旋转——

    他的身体——在这一个月里——从一个“空的容器“——变成了一个“半满的容器“——里面装着的——是气——是力量——是疼痛——是恐惧——是一个三岁孩子在黑暗中的缩肩——是一个十三岁少年在月光下的挺直——

    所有的这些——混合在一起——在他的丹田里——旋转着——

    越转越快。

    越转越大。

    像是一颗种子——在灰烬中——

    发了芽。

    ---

    脚步声。

    从操场的北面传来——很轻——黑色布鞋——

    赵崇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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