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塔前的广场。

    塔在阳光下矗立，灰褐塔身在冬日里有种暖色调，像块时间打磨过的玉。

    塔身每层都开着拱形窗口，透出里头的暗影，让整座塔瞧着既庄严又神秘。

    白露站广场中央，仰头看着大雁塔。

    她转过身面对叶铭，倒退着走，裙摆在脚边晃动：“来，你给我拍一张。要站在塔前面，全身的。”

    叶铭接过手机，退后几步，蹲下找角度。

    白露站大雁塔前，一只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垂下，身子微微侧过，让阳光从侧面照在脸上。

    叶铭透过手机屏幕看她。

    她立在冬日的光线里，穿着那套杏色汉服，背后的塔沉默庄严，裙摆跟袖口在风里微飘，整个画面构图刚好，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

    他按下快门。

    “怎么样？”白露问。

    叶铭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把手机转给她看。

    白露凑近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下：“这张好看！你再拍一张，我换个姿势。”

    她又换了个姿势，站塔前，双手交叠身前，微微低头，像古代画里的仕女。

    白露拿回手机，拉着叶铭走到大雁塔前的石阶上：“来，我们拍合照。”

    她找了个路过的年轻女生帮忙。

    女生热情的接过手机，让两人站好，退后几步，蹲下找角度。

    “两个人靠近一点！对，再靠近一点，好！”

    白露靠着叶铭的肩，叶铭站她旁边，一只手自然搭在她肩上。

    “三、二、一！”

    快门声响。

    女生递回手机：“拍了好几张，你们看看。”

    白露接过手机翻着照片，越看越满意。

    有张是两人并肩站着，白露靠着叶铭的肩，都穿着汉服，站在古老的塔前，阳光正好，画面温暖安静。

    白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它设成了微信聊天背景。

    “走吧，”她说，“我们去塔底下走一圈。”

    回廊两侧墙壁上刻着些经文跟浮雕，在岁月侵蚀中已经有些模糊，那些模糊的痕迹反而让它们更有时间的深度感。

    两人走完一圈，在塔下的长椅坐下休息。

    白露拿出手机，翻着刚拍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她嘴角一直带着笑，像个小孩子翻着自己刚拍的照片，越看越高兴。

    远处钟声忽响——咚！咚！咚！

    低沉悠远，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在西安冬日清澈的空气里回荡。

    白露靠长椅上，握着叶铭的手，享受这个属于西安冬日下午的，安静温暖的瞬间。

    手机忽然响了。

    白露低头看屏幕，是她母亲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那刻，脸上的表情还没从刚才的放松里切换过来：“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表情在几秒内彻底变了。

    “什么？”

    白露的声音还算平静，可平静的边缘带着丝细小的裂缝，“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白露听着，没打断。

    她表情在听的过程中越来越凝重，眉头蹙起，嘴唇抿成线，目光落在远处大雁塔的塔尖上，眼里却是空的。

    “现在在哪家医院？”她问。

    电话那头回了一句。

    “好！”

    白露说，“我知道了。妈，你先别急，我现在就回去。你别慌，我很快就到。”

    她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站在大雁塔前的广场上，沉默了三四秒。

    那三四秒里，她一动不动。

    阳光从头顶照下，把影子投在脚下的青砖地面，裙摆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

    然后她转身，看着叶铭。

    “我爸出事了。”

    她说了四个字，语气很平，可叶铭注意到她说这四个字时，喉结动了一下，那是她在压制情绪。

    “他今天下午出门打牌，楼下台阶有冰，踩上去滑倒了...髋骨骨折。”

    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但她说到“髋骨骨折”四个字时，声音有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

    “我妈说现在在常州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说可能要手术...”

    她说到这，停下，吸了口气。

    然后她抬头，看着叶铭：“我得回常州。”

    “走。”叶铭几乎没犹豫。

    两人转身就走。

    白露穿着米白大袖衫跟杏色襦裙快步出广场，裙摆大幅度的摆动，裙摆上绣的梅花在一开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