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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我晚上回去找找资料,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材料。”
沉嘉欣记录着,心里却在想:院长又要熬夜查资料了。
果然,晚上言清渐没回家。他让沉嘉欣先回去休息,自己钻进了研究院的图书室。
沉嘉欣回到宿舍,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言清渐吃包子时那疲惫的样子,想起他盯着裂开的轴承时紧锁的眉头……
她翻身下床,重新穿上外套,回到了研究院。
图书室里灯还亮着。言清渐坐在角落里,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外文期刊——大多是俄文的,也有几本英文的。他看得很快,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沉嘉欣悄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言清渐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睡不着。”沉嘉欣低下头,“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言清渐看了她一会儿,笑了:“那正好。帮我查这几本期刊,看看有没有关于薄壁零件热处理的文章。关键词是‘thin wall’、‘heat treatnt’、‘stress’……”
两人埋头查资料。图书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钢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晚上十点多,沉嘉欣忽然轻呼一声:“找到了!”
她推过一本英文期刊,指着其中一段:“这里说,薄壁轴承热处理时,可以采用‘分级淬火’——先油冷到200度左右,然后空冷到室温。油冷阶段温度均匀,应力小;空冷阶段冷却慢,进一步减少应力。”
言清渐凑过去看,眼睛亮了:“好!就是这个!小沉,你立功了!”
沉嘉欣脸一红:“是您让我查的……”
“但找到了就是功劳。”言清渐合上期刊,“走,去车间,现在就试!”
深夜的机床所车间里,炉火重新点燃。陈为国和几个工人被叫起来,按新工艺做实验。
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轴承在油槽里慢慢冷却,温度计显示200度时,被小心地取出来,放在空气中自然冷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轴承完全冷却后,陈为国拿起放大镜,仔细检查。
“没裂!”他激动地喊,“一个裂纹都没有!”
言清渐接过轴承,用手掂了掂,又对着灯光看:“送去做硬度测试和金相分析。如果性能达标,这工艺就定型了。”
“是!”陈为国声音都在发抖。
走出车间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言清渐和沉嘉欣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
“今天多亏你了。”言清渐忽然说。
“我只是查了查资料……”沉嘉欣小声说。
“但那份资料很关键。”言清渐看着她,“小沉,你是个好同志。工作认真,肯钻研,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这话说得平淡,但沉嘉欣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她低下头,不让言清渐看到她发红的眼框。
“走吧,送你回去。”言清渐说,“明天……不,今天还有硬仗要打。”
沉嘉欣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夜风很冷,但她心里暖暖的。
1月28日,计量院恒温实验室。
光栅刻制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零位标记区。这是整个光栅盘最精细的部分,刻线间距只有其他局域的十分之一。
郑工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专注。。”他报出数据,“可以开始了。”
刻刀落下,在金属表面上划出极细的痕迹。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言清渐站在观察窗前,一动不动。沉嘉欣端着相机,手心里都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小时后,零位标记区刻完了。
郑工小心翼翼取下光栅盘,放在测量显微镜下。放大五百倍,刻线清淅可见——均匀、笔直、间距精准得惊人。
“测量结果……”!”
“达标了!”实验室里响起欢呼声。
言清渐长长舒了口气。二十天的努力,八十个小时的刻制,终于成功了。
沉嘉欣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刻。镜头里,言清渐疲惫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郑工,辛苦了。”言清渐握住郑工的手,“这份光栅盘,会用在国家最重要的设备上。”
郑工眼圈红了:“值了!这二十天,值了!”
光栅盘被小心地封装起来,送回机床所。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它安装到瑞士机床的编码器上。
但问题又来了——编码器的结构极其复杂,拆装需要专用工具,而他们没有。
“要不……我们自己造工具?”周工提议。
“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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