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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
孙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接着说:“我们三机部主管航空,现在几个重点型号都在爬坡的关键期。问题不光是设备,更是特殊的材料、元器件和标准。高强度铝合金,要又轻又强;特种钢材,要耐疲劳耐腐蚀;密封橡胶,要在零下五十度和零上两百度都不失效;仪表轴承,要十万转不卡顿。”
他从包里拿出几个小样品袋,里面装着金属片、橡胶圈和小轴承:“这些,一机部的厂子不熟悉,化工部的厂子没做过,我们自己的厂子产量又跟不上。去年为了搞一种高温密封材料,我们和化工部开了六次协调会,最后勉强定了个标准,可到现在,合格的批量还没凑够一架飞机的用量。”
言清渐拿起一个轴承样品,对着光仔细看。这个动作牵动了肩伤,他轻轻吸了口气,但目光专注:“这是微型滚珠轴承,精度要求至少是P5级。国内哪家厂在做?”
“洛阳轴承厂在试制,但良品率太低。”赵部长苦笑,“他们厂长上个月来部里汇报,差点哭出来。说老师傅们眼睛都熬红了,可检测仪器不行,全凭手感经验。一批做五百个,筛出五十个合格的,就算烧高香了。”
言清渐放下轴承,缓缓靠回轮椅。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看向两位部长:“赵部长,孙部长,你们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但我想先问一个问题:这些瓶颈,是技术问题,还是协作问题?”
两位部长对视一眼。赵部长先开口:“都有。技术上,我们确实有短板。但更头疼的是协作——做轴承的不知道飞机要什么样的,做材料的不知道机床能加工到什么精度,做机床的又不知道材料性能对加工参数的影响。各部委开协调会,各说各的理,各诉各的苦,最后往往是各让一步,凑合着用。”
“凑合着用,在国防工业上就是隐患。”孙部长语气沉重,“去年一架试验机出事故,查来查去,是一个不起眼的液压接头密封圈老化过快。那批密封圈是临时从民用厂调来的,标准降了一级。就这一级,要了命。”
李祕书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向更深层:“言主任,这就是聂帅设立这个办公室的初衷。您今后的工作,可以概括为‘聂帅的工业协调触手、国防项目的资源总管’。具体权责有四条。”
他从公文包又取出一份文档,但没有宣读,而是直接解释:
“第一,摸清底数,创建台帐。您要全面掌握国防尖端项目——导弹、原子弹、飞机、舰船——在所有工业部门的配套须求与产能瓶颈,创建动态的‘缺口清单’。这个清单要实时更新,每周报聂办。”
“第二,组织会战,攻坚克难。针对清单上的关键‘卡脖子’项目,您有权召集相关部委、研究院所、重点企业,成立专项协作组。聂帅给了您调动资源的权限——必要情况下,可以从全国范围内抽调技术骨干,集中攻关。”
言清渐听到这里,眉毛一挑:“抽调技术骨干……这牵涉面很广。”
“所以给您配了相应的权限。”李祕书平静地说,“您的办公室文档,会以‘国协办’名义下发,各部委、各省市必须优先办理。当然,聂帅也说了,这个权限要慎用,要用在刀刃上。”
“第三,”李祕书继续道,“仲裁协调,督办落实。当部委之间因技术标准、质量要求、供货时序发生争议时,您的办公室是第一道仲裁和协调机构。您的决定,具有高度的执行权威。聂帅的原话是:‘清渐同志拍板的事,就等于我拍了板,有争议可以事后反映,但必须先执行。’”
秦淮茹在门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聂帅给的这个权力……太大了。
言清渐却面色平静,只是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责任也大。第四点呢?”
“第四,保障信息,直通聂帅。”李祕书合上文档,“办公室的所有重大协调动态、关键瓶颈突破或重大阻滞,必须形成简明简报,由您签发,通过我直报聂帅。您的工作对聂帅直接负责。”
赵部长补充道:“言主任,您的办公室就是总枢钮。我们各部是齿轮,聂帅是发动机,您就是确保所有齿轮精准咬合、把动力最高效传递出去的传动轴。这个传动轴要是卡住了,整个机器都转不动。”
孙部长神情严肃:“清渐同志,这个位置不好坐。我说话直,压力会从四面八方来——技术部门的质疑,生产厂的抱怨,时间节点的逼迫,质量与进度的两难。但聂总选您,看中的就是您既懂技术,又懂全国工业管理和企业协调。您有机械院的底子,有经委的经验,还有……在基层工厂干过的经历。”
言清渐微微一笑:“孙部长记得我在轧钢厂干过?”
“记得。”孙部长也笑了,“您搞的那个炉火改造项目,我调阅过报告。能从车间老师傅那里学到真东西,还能总结成理论推广,这不容易。聂总看人准,他知道您不是那种只会坐办公室看文档的干部。”
书房里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些。
言清渐沉吟片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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