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间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言清渐闭着眼站了半分钟，让温度渗进肩胛骨。国防工业办公室到卫戍区，副部级平调副司令员，他的筹划算圆满了。关掉水，擦干，换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下楼。

    冯瑶已经把吉普车后厢装好了。半扇羊肉，四十斤牛肉，分成四个麻袋，麻袋底下铺着油纸。她检查了一遍捆扎的绳索，拍了拍手上的灰。

    “清渐，你买的这些够咱们家二十几口人吃了，路上不用再买其他的了。”

    宁爷爷的四合院距离不算远，二十分钟不到，凭着冯瑶的车技，很快吉普车停在院门口，院门没关，正好见到秦淮茹套着围裙，在院子里择菜。

    “淮茹姐，过来搭把手。”冯瑶摁了两声喇叭，等秦淮茹看过来，朝后厢努了努嘴。

    秦淮茹知道，自家男人肯定又买了不少稀罕货，带过来了，急步走出院子来到车子旁。冯瑶丝毫没有淑女样，像只猴子跳落车，掀开后厢盖，和秦淮茹一人一头，抬起装有牛羊肉的麻袋往院里走。宁母周淑仪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捏着锅铲，一看这阵势，锅铲往围裙兜里一插，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接应。

    “清渐出差回来了，这都是从罗布泊带回来的？”周淑仪拍了一下麻袋。

    “是啊，妈，你看着弄，奶奶牙口好，牛肉炖烂点儿就行，其他的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做，我先去看看孩子们。”言清渐笑着和周淑仪说，心急着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从她们身边飞快掠过，径直往东厢房去。

    东厢房三间打通成一大间，采光最好的位置摆着三张精巧木制婴儿床。娄晓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襁保，正低头喂奶。刘岚半靠在床上闭目养神，旁边的婴儿床里睡着一个。李莉盘腿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条小毯子在叠。

    言清渐推门进来，动静大了些，三双眼睛同时抬起来。

    娄晓娥把孩子从胸前挪开一点，故意没拉衣襟，大片雪白展露无遗，还朝他笑了下，她在玩火啊。刘岚撑着床板坐直了身子，挺着胸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论汹涌澎湃，她一个能顶俩的吗。李莉还算正常，手里的小毯子停在半空，故意露出小蛮腰，只是证明她产后瘦身很成功吧。

    “思晓睡着了？”言清渐走到娄晓娥跟前，低头看襁保里的婴儿，没去理会那片雪白。九月十六号生的，到今天刚满四十天，脸盘长开了些，皮肤不再皱巴巴的，闭着眼，小嘴微微翕动。

    “刚吃饱，还没睡实呢。”娄晓娥把襁保往他那边倾了倾，那片雪白开得更大，这个小妖精太会了。

    言清渐心中默念南无阿弥陀佛，保持清明，伸出一根手指，让婴儿的小手攥住。嚯，力气挺大的，攥得挺紧。

    刘岚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婴儿床，吸引言清渐目光，“思岚也醒着呢，眼睛睁得溜圆，你看看，双眼皮，随我。”

    言清渐确实想看看，自己的娃都长啥模样，走过去俯身看。言思岚确实醒着，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盯着天花板上某个不确定的点，两只小手在空中抓挠。他伸手柄婴儿的襁保拢了拢，指尖碰到婴儿的脸颊，婴儿的脑袋立刻朝那个方向偏过去，小嘴里的口水沾染了指尖。

    “思岚饿了。”刘岚因为奶水足，之前头胎时，经常一人养三娃，经验就练出来了，把孩子抱起来，熟练地解开衣扣。

    言清渐觉得毕竟不是自己家，不好意思看，怕被挑起火来，一发不可收拾。忙直起身，转向李莉。李莉已经把思礼抱在了怀里，正拿一块软布给他擦嘴角。九月十八号生的，比思岚晚一天，比思晓晚两天。三个婴儿排着队来到这个院子里，象是约好了似的。

    李莉太过专心没抬头，手上擦着，嘴里蹦出一句：“思礼吃奶最凶，晓娥姐说跟他爹一个样。”

    娄晓娥和刘岚噗呲，同时笑出声，李莉才发现这个比喻带了点黄色废料，太过形象了。

    言清渐被动听着这些虎狼之词，受着都是两个孩子的三人调戏。无奈的在床沿坐下来，左边是抱着思岚喂奶的刘岚，右边是给思礼擦脸的李莉，对面是怀里搂着思晓的娄晓娥。他往墙上一靠，对着她们，来一顿爱的教育，虽是抢了自家娃的口粮，但他最不缺的就是奶粉。直到三女求饶、求放过，他才彻底放开她们，这回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了吧，扬眉吐气长长地呼出一口闷气。

    “出差半年，为了国之重器，不能陪着你们，真是委屈你们了。”

    娄晓娥、刘岚、李莉内心都知道自家男人去干什么了，虽然他为了保密条例、从来没明说，但家中姐妹都有半数在他身边工作，想瞒她们几个哪有那么容易，她们都为他骄傲，哪会怪他哟。

    可惜没等她们继续作妖，门帘一挑。

    宁静扶着腰走进来，军装裹着圆鼓鼓的肚子，步伐倒还稳当。后面跟着王雪凝，军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档袋。再后面是沉嘉欣和林静舒，都是军装。秦京茹走在最后，肚子比宁静小一圈，身子足够年轻、硬朗，根本不用人搀扶，甚至她手里也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