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牌和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出宁爷爷四合院的胡同口时，天刚蒙蒙亮。冯瑶开着解放牌走在前面，言清渐的吉普车后边跟着，沉嘉欣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膝上搁着那个从不离身的蓝色笔记本。车厢里有股淡淡的离愁，两人都没兴趣说话。

    火车站一如既往地嘈杂，沉嘉欣和冯瑶在前边开路一直到站台，身后是周管事团队里的五名护士，每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思晓、思岚、思礼、思京、思唯——五个襁保在冷风里被护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张皱巴巴的小脸。娄晓娥、刘岚、李莉跟在后面，两名曾是部队兵王退伍的安保人员和周管事、随行医生，手里拎着她们的行李箱。

    言清渐和沉嘉欣、冯瑶都在站台上，看着他们上了车厢找包间，安置婴儿和行李。言清渐再次叮嘱沉嘉欣和冯瑶，“还是老规矩，你们俩护送，沿途通行、内部手续，这些琐事都由嘉欣你全权处理。到了深圳走官方信道，所有证件齐全，和上次一样，桥那边娄先生会在那里等着。路上千万注意安全，途中如发生任何意外，必要时可让沿途驻军协助；如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可第一时间开枪，回来你写报告，我签字。”

    “放心吧，我们怎么把思秦他们送过去的，这次就怎么把晓娥她们安全送到。”沉嘉欣把公文包里的各种证明材料、内部通行证重新检查，没有缺失，和冯瑶一前一后上了火车。火车包厢车窗内，娄晓娥、刘岚、李莉三女痴痴望着站台上的那个男人，此次分别，不知何时重聚。人还在眼前，可思念却已溢出，都用双手紧紧捂住小嘴，不让哭泣声传出，但眼泪不要钱的流淌，暴露了她们对言清渐的深深眷恋和不舍。汽笛长鸣，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渐渐远去。言清渐在站台上挥着的手，久久没有放下，直到火车消失在尽头，才转身走向吉普车。

    特事办二楼会议室里，回到特事办的言清渐主持了一场简短晨会。各组组长除了执行秘密任务的沉嘉欣，全部到齐——宁静、王雪凝、林静舒、卫楚郝、郑丰年，以及坐在角落里的秦京茹和梁婧菁。

    “各位同志，现在宣布一项人事安排。这位是梁婧菁同志，即日起调入特事办机要文档室，职务文档研究员兼机要秘书，行政待遇正营职。婧菁同志此前在二机部九院理论部工作，是郭永怀同志的弟子，全程参与了罗布泊原子弹试验的物理诊断数据链搭建。组织上安排她暂调特事办，既是为了加强我们的技术文档专业化建设，也是对她本人的安全保护。婧菁，从今天起你的直接上级是沉嘉欣组长，沉组长出差期间由宁静副主任代管。”言清渐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特别是卫楚郝和郑丰年。这两人用四年时间证明了他们的忠诚，告知真相，才会在日常中更好的保护好梁芸。

    作为姐妹，又是职位仅次于言清渐的宁静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梁婧菁面前，友好的伸出手。梁婧菁做戏做全套，赶紧握住，两只手交握的时间比一般的工作握手略微长了一些——不是客套，是传递某种不必说出口的信息。

    “婧菁同志，欢迎你。特事办的机要文档室是嘉欣一手建起来的，她出差期间由我代管。你先熟悉文档室的运转流程，有问题随时找我。”宁静的语气公事公办，但声调里有一种天然的从容，让人听不出任何多馀的情绪。

    不论是作为后来者，还是职权上，梁婧菁都表现出她的躬敬，立正。“谢谢宁副主任。”

    言清渐等她们把戏演完，才装模作样的整了整军装领口。“从现在起，特事办的日常事务由宁静副主任全面接管，各组组长，可照常向她汇报工作。我如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不在特事办期间，一切事务由宁静同志全权代理。”说完拿起军帽，朝宁静递了一眼——这个眼神很短，但传达的信息很清楚：师姐，船交给你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站起来，目视着言清渐走出会议室。

    等言清渐消失在视线内，宁静坐到言清渐刚才的位置上，把面前的文档夹翻开。她的军装笔挺，大校肩章在日光灯下微微反光，头发一丝不乱地绾在脑后。两个多月的产假，没有磨掉她身上半分锐利，反而让她的眼神比从前更沉稳了一些。“京茹，把特事办成立以来所有行动文档调出来给我。”

    秦京茹站起来，从文档室抱来厚厚一摞文档袋，按时间顺序排在桌上：黄金大劫案及后续门头沟鸦儿沟搜剿行动、青龙台内部渗透风险排查及“防火墙”行动、玉泉山安全评估、辖区年度安全评估专项行动、“铁壁一号”全要素实兵仿真演练、郭永怀安全转移的“暖炉”行动。宁静一份一份翻开。她看文档的速度极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不是逐字逐句读，而是抓关键信息：任务来源、参与人员、行动时间轴、处置结果、后续归档编号。

    她看的第一份是黄金大劫案的结案报告，翻到牺牲人员名单那页时停了一下。陈小满，刘宝柱。她把这两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合上文档，拿起下一份，会议室里只有翻纸的沙沙声。秦京茹坐在旁边，不时回答她提出的细节问题——某次行动的通信频道是几号、某个嫌疑人员的最终处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