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5、凌晨  夏枝疯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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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衣物不见踪影,书桌上的书、床头的照片,甚至那瓶阮枝一直没舍得用完的香水,也一并消失了。

    像是被人用心地擦拭过她存在的痕迹,干净得没有一丝留恋。

    陈夏的心狠狠一沉,猛地转身冲进客厅,玄关处的鞋柜门开着,阮枝的帆布鞋、凉拖也不见了。

    阳台上挂着的那件她常穿的白衬衣也被取走了——昨晚,她还在笑着说这件衣服穿旧了,舍不得扔。

    “……阮枝?”

    她的声音发干,一连串拨通了阮枝的电话,指尖几乎在发抖。

    拨出去,响了三声——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嘟——嘟——嘟——”

    空洞的拨号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像针扎一样,钝而慢,最后在第六声时戛然而止,转为冰冷的语音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陈夏怔住了,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像落进了无声的深渊。

    她缓缓低下头,眼神空白地看着地面,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可梦里从未有过如此彻骨的寒冷,仿佛有人用一把钝刀,从她胸腔中一点点剜去了心脏。

    陈夏不死心,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打得够多,阮枝就会心软,就会回来。

    可手机里始终只有冰冷的拨号声,像是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她耳膜,一刀刀切在她心上。

    “枝枝……”

    陈夏喃喃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浑身发冷。

    手指在翻聊天记录,那些对话还在,前几天阮枝还跟她说:“你早点睡,我怕你老熬夜会猝死。”

    她回:“有你在,我猝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夏忽然像疯了一样冲去门口,打开门,一路奔下楼。

    楼道空荡荡的,连尘埃都沉静无声。她赤着脚跑进街口,阳光刺眼,照得她眼睛发疼。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近乎绝望地四下张望——

    没有阮枝。

    没有她。

    她走了,真的走了。

    像风一样,来时无声无息,走时也不留痕迹,只留下一屋子安静到发慌的沉寂。

    陈夏忽然意识到,梦不是梦。

    她在梦里哭着喊“不要走”,阮枝却头也不回。

    梦醒了,她真的走了。

    没有告别,也没有挽留。

    她失控地把手机砸在地上,玻璃屏幕碎成蛛网,她抱着膝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喉咙哽住,心口疼得撕裂,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那个吻。

    不是梦。

    半梦半醒之间,阮枝似乎真的来过她床边,亲了她一下。

    那是一个告别吻。

    轻柔、安静,却比任何语言都要决绝。

    可阮枝终究还是走了,带走了所有属于她的温度。

    仿佛她从没有来过。仿佛她爱过的人,是她自己虚构的幻觉。

    *

    出租车在车站门口缓缓停下。

    司机报了声到站,阮枝却没有立刻动。

    她手指用力地握着包带,指节发白,片刻后才像下定决心似的推门下车,车门关上那刻,她仿佛也把某段人生彻底关进了身后。

    天还没亮透,天幕灰蓝,云低低压着,好像一张藏不住忧愁的脸。

    候车厅里空旷安静,只零星几个等车的人,或低头看手机,或倚着座椅打盹。

    广播里播放着温柔却疏离的提示音,与这城市清晨的冷意一样,叫人发颤。

    阮枝拖着行李箱坐到了靠窗的角落。

    玻璃窗外,月亮已经隐入晨雾,远处铁轨上停着一列静默的列车,像一条被冻住的铁色巨兽,伫立在她将要踏入的新生活面前。

    阮枝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又取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没有来电,没有消息,连陈夏的名字也像沉入了湖底。

    忽然,她拧上瓶盖的手微微颤了下,像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

    手机屏幕一亮——是陈夏的来电。

    阮枝怔了一下,没接。

    很快第二通、第三通接连打进来。

    屏幕上那个备注着“夏夏”的名字一次又一次闪现,像一颗颗子弹,一点点轰开她早已裂缝遍布的内心。

    阮枝没有点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眼眶慢慢红了。

    她咬了咬唇,指尖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地,将“夏夏”的备注点开,拉入了黑名单。

    手指松开那一刻,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把胸口一整片海的汹涌压进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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