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十台崭新的美式军用电台被秘密运回红队据点时，负责人顾长风亲自开箱验货，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那几口沉甸甸的木箱子，还散发着刚从下水道捞出来的、有些刺鼻的霉烂气和海水的咸腥味。

    顾长风拿着根撬棍，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老王！快！把家伙给老子亮出来瞧瞧！”

    老王是红队最资深的电讯员。

    他戴着副用铁丝绑着镜腿的老花镜，粗糙的手上满是洗不掉的油墨和煤烟，正急切地站在旁边。

    “得咧，老顾，这木箱子沉得很，外头用防雨布裹了三层，里头还塞了这么多浸水的申报纸，真成。”

    “咔嚓！”

    随着箱盖被暴力撬开。

    露出了里面那台灰绿色的、油漆还泛着冷光的美式大电台。

    老王揉了揉眼睛，一把夺过手电筒。

    光柱照在那一排排精致的、泛着黄铜色光泽的真空管和复杂的发报电键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直了，声音都变了调。

    “美制……美制SCR-284型野战电台？！”

    “我的天老爷，还是带原装手摇发电机和折叠天线的特供版？！”

    老王整个人扑在木箱上，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摸着电台的外壳，像摸着自个儿刚过门的俊媳妇，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老顾，这电台的性能，比咱们以前用过的所有型号，都要先进十倍不止啊！”

    “咱们先前那台用废铜烂铁和破收音机零件拼出来的古董，在这家伙面前，连堆废铁都算不上！”

    ……

    “真、真有这么好？”

    顾长风吸了口凉气，手里的老烟斗都忘了吸，任由火星子在黑沉沉的烟丝里明灭。

    “那可不！”

    老王手脚利索地将电台抱了出来，摆在有些油腻的八仙桌上。

    “这发报功率，至少能穿透特高课那帮鬼子的无线电屏蔽，直接跟延安连上线！”

    “老王，先别急着夸，赶紧接上天线，试机！”顾长风擦了把额头的汗。

    苏雁站在一旁，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看着眼前这让所有人都近乎疯狂的电台，嘴唇微微哆嗦着。

    “老顾，这东西，先知……真就收了我们一块大洋，不信你问送货的兄弟。”

    “一块大洋？”

    顾长风手里的烟斗抖了抖。

    “这不就跟白送没区别吗？”

    “是啊。”苏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先知说了，白送显得他这情报商的牌子不值钱，非要收我们这一块大洋的‘积压物资折旧费’。”

    顾长风听完，沉默了，只是拼命地裹着烟斗，吐出一大口白茫茫的烟雾。

    ……

    “嘀嘀嘀，嘀哒。”

    半小时后，那部灰绿色的美式电台，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发出了清脆、高亢的电码声。

    信号极其清晰，声音大得连隔壁看门的黑狗都忍不住呜咽了两声。

    “成了！老顾，真成了！”

    老王摘下耳机，激动得老脸通红。

    “延安那边的信号，像是在咱隔壁大厅发出来的一样，这性能，简直神了！”

    顾长风把烟斗往鞋底板上狠狠一磕，倒出几点黑灰。

    他看着那一排排神气的电台，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小苏，你，还有大陈，今晚开会，咱们得把这事儿说道说道。”

    顾长风把两个大火盆拉了过来，烤得屋里有些干热。

    “这个‘先知’楚河，虽然不是我们的同志，但绝对是一个可以争取的、拥有强大爱国心的同盟者。”

    “大陈，你之前说他是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你现在还这么看吗？”

    锄奸队员大陈站在一旁，身上穿着件有些破了洞的粗布大褂。

    身上满是汗臭和烂泥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顾先生，我、我哪敢啊，有这两箱子救命的宝贝，他就是我亲爹，我都肯给他磕头！”

    “他不是要大洋，他这是在用最霸道的方式，护着咱们红队呢。”

    ……

    顾长风走到墙边。

    那张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上海地图前。

    “现在，整个上海滩都在查先知的底细，特高课和中统都像疯狗一样在外头咬人。”

    “楚先生，不，是‘先知’，在暗中用命和财富，替我们上海红队，把天给撑开了一条缝。”

    顾长风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