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伪势力的龟缩，各路抗日武装和黑帮的火拼变得更加频繁，对武器弹药的需求量暴增。

    上海滩这地界，每天晚上不是南市区响枪，就是闸北那边扔手榴弹。那些没了日本人撑腰的狗腿子和地方帮派，为了抢地盘，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和平饭店。

    顶楼的那间豪华包厢里，烟雾缭绕，呛人的劣质烟草味混着高级雪茄的香气，熏得人直掉眼泪。

    大刘光着膀子，把一箱沉甸甸的子弹“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震得木地板直落灰。

    “安娜小姐，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拨人了。刚才来的是个苏北口音的麻子脸，张口就要五十条三八大盖，连价都不带还的。”大刘用一条油乎乎的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泥。

    安娜坐在紫檀木的办公桌后头，有些烦躁地把一缕掉下来的金发别到耳后。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上沾着几滴红墨水。

    “给。只要他们拿得出金条和硬通货，就算他们要买迫击炮，也给他们装车。不过，价格得按今天早上的新市价，再翻一倍。”

    “一倍？安娜小姐，这……这价钱也太黑了吧？那些破三八大盖都是咱们从鬼子仓库里顺来的二手货，枪管子都快磨平了。”大刘瞪着牛眼，有些不落忍。

    楚河从套间里慢悠悠地走出来，脚上趿拉着那双真皮拖鞋，手里端着个有些茶垢的杯子。

    “嫌黑？嫌黑让他们拿大刀片子去跟小鬼子拼啊。这年头，手里没响家伙，他们连明天早上的生煎包都吃不上。”

    楚河喝了口热茶，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啐进旁边的痰盂里。

    “老子这就叫劫富济贫，懂吗？用这帮黑帮和杂牌军的血汗钱，去买老美那边最新式的家伙。”

    他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了个圈。

    “阿强！”

    “在，老板。”阿强从门口闪进来，手里还在擦着一把柯尔特手枪，枪油味刺鼻。

    “告诉底下的人，那些缴获来的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只要没坏透的，全给我抛到黑市上去。敞开了卖。”

    楚河转过身，眼里闪着精打细算的贼光。

    “等这笔钱收笼了，安娜，你直接联系花旗银行的那个老布朗。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给我弄五百支汤姆逊冲锋枪，还有十门M2型迫击炮来。”

    “得咧，老板，您这是打算把咱们的幽灵小队武装到牙齿啊。”安娜兴奋地拍了拍桌子上的账本，“不过，这么多美械，红队那边要是眼红了怎么办？”

    “眼红？”楚河冷笑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老子吃肉，总得给他们留口汤。到时候，匀出两百支汤姆逊，按进货价送给苏雁。”

    “那咱们这不白忙活了吗？”大刘嘟囔着。

    “你懂个屁。红队的人拿了咱们的枪，在前线打鬼子，那是给咱们挡枪眼。这叫战略投资。”楚河踢了大刘的屁股一脚。

    ……

    重庆。军统局本部大楼。

    外头正下着瓢泼大雨，雨水顺着破了洞的窗户纸往屋里渗。

    戴笠穿着件有些发潮的呢子大衣，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头。他那双鹰眼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一份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局座，这是上海站刚发来的急电。”毛人凤站在一旁，拿手绢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上海黑市的军火价格，这半个月疯涨了三倍不止。”

    “而且，市面上突然涌出了一大批日式的二手武器，不仅有三八大盖，连九二式重机枪都有。”

    戴笠把情报往桌上一扔，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么多日式装备，武田那老鬼子是把军火库的门敞开了卖的吗？特高课现在穷疯了？”

    “不、不是特高课。我们的内线说，这批货的源头，是指向和平饭店的。”毛人凤结结巴巴地说。

    “和平饭店？”戴笠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背着手，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那个楚河……先是接管了洋行，现在又开始在军火市场上翻云覆雨了。这小子，手伸得太长了。”

    戴笠咬着后槽牙，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敏锐地感觉到，在这乱糟糟的上海滩地下世界，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把所有的资源和力量，一点点地拢到自己的手心里。

    而军统，竟然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局座，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王天木那边传信说，咱们上海站的弹药也不够了，要是再去黑市买，这经费怕是兜不住啊。”

    戴笠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毛人凤，去给我安排一架飞机。”

    “局座，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