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亭那边出事了？”

    楚河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停了一下，杯里的红酒晃出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眉头微皱，看着林婉儿递过来的电文，纸上透着股子阴冷的湿气。

    “怎么回事？刘全那个死胖子不是已经被他给突突了吗？还能诈尸不成？”

    楚河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林婉儿用带着点泥印子的皮手套在衣服上蹭了蹭，声音里透着股子烦躁。

    “刘全那头猪是死了，物资咱们也按您的吩咐弄到手了。”

    “可赵兰亭他们撤退的时候，在法华镇路那边，跟一群穿黑短褂的人碰上了。”

    她咬了咬有些干裂的嘴唇，咽了口唾沫。

    “那帮人不要命，手里全是德国造的二十响，一照面就折了咱们三个兄弟。看路数，像是红队的铁犁锄奸小队。”

    楚河听完，突然笑了。

    他抓起桌上那半截冷掉的雪茄，叼在嘴里，掏出个有些生锈的金属火机，“啪”地打燃。

    “红队？这帮泥腿子倒是有意思。”

    楚河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圈，烟雾在昏暗的书房里打着转。

    “他们这是把赵兰亭当成什么大汉奸了，想顺手一块儿给超度了。”

    “老板，那这事……咱们要不要出面？”阿强站在一旁，手里那把勃朗宁的保险开开合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出面干什么？”楚河斜了他一眼，“狗咬狗，一嘴毛，这戏多好看。让赵兰亭那帮军统少爷，自个儿头疼去吧。”

    ……

    法华镇路，一条狭窄的石板弄堂。

    大雨下得像瓢泼一样，把地上的青石板冲刷得滑溜溜的，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土腥味和火药的焦糊气。

    赵兰亭躲在一个倒翻的垃圾桶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笔挺的呢子大衣上，糊满了泥水和几点溅上的暗红血迹，肩膀上被流弹擦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妈的！这帮疯子是哪冒出来的？！”

    他一边骂，一边用牙咬着绷带，死命地缠在胳膊上，疼得直吸溜冷气。

    “队长，火力太猛了！他们那二十响连发，压得兄弟们连头都抬不起来啊！”

    旁边一个军统特务趴在臭水沟里，浑身湿透了，手里那把汉阳造还在冒着白烟，声音里带着哭腔。

    “闭嘴！给老子顶住！”

    赵兰亭一把揪住那特务的领子，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狼。

    “撤！往租界方向撤！只要进了法租界，他们就不敢开枪了！”

    弄堂的另一头。

    十几个穿着黑色短褂、头戴破旧毡帽的汉子，像一群黑夜里的幽灵。

    他们动作极快，皮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嗒啪嗒”的沉闷声响。

    为首的正是红队“铁犁”锄奸小队的队长，老铁。

    老铁手里端着两把驳壳枪，枪管子有些发烫，雨水滴在上面，瞬间蒸发成白雾。

    “老铁，前面那几个家伙看着不像是76号的，倒像是军统的。”

    旁边一个瘦高的队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看着前面垃圾桶后头闪烁的火光。

    “管他是军统还是76号！”老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只要是穿得人模狗样，在这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准没干好事。”

    “老顾交代了，今晚要把那几个倒卖军需的汉奸头子全收拾了，一个也别放过！”

    老铁一脚踩在旁边的一个破木箱上，身子像弹簧一样窜了出去。

    “弟兄们，并肩子齐上！送这帮孙子上路！”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狭窄的弄堂里回荡，震得两边破旧的木头窗户嗡嗡直响。

    赵兰亭这边本就刚经历了一场火并，弹药不足。

    这会儿被红队这帮不要命的疯子一冲，瞬间就溃不成军。

    “撤！快撤！”

    赵兰亭嘶吼着，连滚带爬地往弄堂口跑。

    一个军统特务刚站起身，就被一排子弹扫中了胸口，像个破布麻袋一样摔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

    楚氏庄园，顶楼阳台。

    楚河穿着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栏杆上。

    雨水打在防雨棚上，发出沉闷的“劈啪”声。

    他在脑海里，静静地看着全息雷达上的光点闪烁。

    红队那些带着微弱绿光的点，正像一把尖刀，死死地追着那几个代表军统的蓝点。

    “老板，这红队的人，真够生猛的。”

    林婉儿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份电文，语气里透着一丝复杂。

    “赵兰亭这次算是栽了，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