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这就让你们，在这上海滩，血本无归！”楚河把烟头往泥水里狠狠一按，扭过头冲着阿强咧开大嘴。

    大车轮胎压在稀烂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像生锈铁器摩擦般的嘎吱声，卡车直接怼进了正金银行后身的狭窄巷子里。

    雨还是下得像瓢泼一样，雨水顺着车窗玻璃一长道一长道地往下流，把外面昏暗的霓虹灯光扯得一片模糊。

    楚河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脚上那双高档皮鞋踩在泥水里，溅起大片脏水花，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阿强，带上兄弟，把那扇大铁门给我用最猛的炸药招呼，动静大点没关系，反正前头正闹腾呢。”

    楚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吐出一口带着苦味的焦唾沫，眼神冷得像冰。

    阿强在后头拍了拍胸口，低吼了一声：“老板放心，大刘他们已经带着乙炔切割机下去了，保准让这门挺不过三分钟！”

    ……

    地下二层，正金银行的秘密地堡。

    空气里全是呛人的霉烟味、铁锈味，和一股子发馊的下水道酸臭气。

    手电筒的光柱在阴暗、潮湿的通道里乱晃，照亮了墙角几只因为惊吓而四处乱窜的绿头苍蝇。

    大刘打着赤膊，肩膀上搭着条发黄的脏毛巾，正死命地拖拽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强哥，这大箱子沉得跟灌了铅一样，我这腰子都快累断了，得咧，你搭把手，别光在那儿剔牙啊。”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心全是黑乎乎的枪油和老茧，指甲盖在刚才搬箱子的时候崩裂了一块，疼得他直龇牙。

    “少在那儿说废话，大刘。前头那两列车正跟军统死磕呢，鬼子的大队全被调过去了，咱们在这后头可得抓点紧。”

    阿强靠在铁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把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嘴里叼着个没点燃的烟嘴，眼神冷冽。

    “把所有的金条、美金，连同那些还没来得及登记的地契本子，全给老子用粗麻袋装好了顺下去。”

    “瘦猴，你那手脚麻利点，保险柜底下的那个暗格里，我瞅着还有几个精致的皮箱子，一块儿拿了。”

    瘦猴正半趴在地上，脑袋上戴着个旧老花镜，用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在撬着一个木箱底下的夹板。

    “得咧，强哥！这箱子底下全是鬼子从闸北老百姓手里抢来的‘储备券’，纸张还热乎着呢。”

    他用手背擦了把脸上的黑灰，嘿嘿干笑两声，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

    “别拿那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纸，占地方！只要黄金、美钞和古董！懂我意思不？”大刘在旁边大声吼着。

    他一边骂，一边像一头笨重的黑熊，双手一搂，直接把四块沉甸甸的金砖往麻袋里塞。

    金属碰撞，在空旷的地道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哐当”声。

    每一块金砖上，都清晰地刻着日文的小钢印，那是帝国银行的专用标识。

    “强哥，大刘这粗人手快，这小黄鱼都快被他搂光了。”

    瘦猴有些吃力地把一个大麻袋系上，手心里全是油汗，大口大口地吸着这地道里发霉的空气。

    “行了，别在这儿磨蹭，还有两箱在里头呢，大刘，去把那防弹门旁边的柜子也给砸了。”

    阿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还有最后五分钟，动作都给老子利索点！”

    ……

    庄园里。

    汪有容穿着件有些宽松的真丝睡衣，正站在二楼的护栏旁，有些局促地交叠着双手。

    “老公，昨晚那雨下得那么大，小鬼子真把金库丢在闸北不管了？”

    她声音有些颤，温顺的杏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手指在睡衣下摆上死命绞着。

    “不管？他们倒是想管，可他们的脑袋这会儿正被王天木用重机枪顶着呢。”

    楚河站在书房的全身镜前，由着林婉儿帮他整理着领带。

    那身银灰色的西装洗得干净，上面还带着点淡淡的古龙水香。

    “王天木为了那三十万大洋，带了两个行动队的人，在小东门跟鬼子拼了两个时辰了。”

    “特高课和宪兵队的人，现在全趴在防空洞里哭爹喊娘呢，哪还有心思管正金银行那几个箱子。”

    楚河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婉儿。

    “婉儿，上海站那边的尾款收到了没？那老狐狸没跟咱们玩花样吧？”

    “收到了，老板。”林婉儿手巧，熟练地帮他扣好西装的第二颗扣子。

    “五十万的本票，今早花旗银行刚消的账。王天木高兴得把桌子都拍裂了，说这回是真在戴老板面前露了脸。”

    “露脸？得咧，他也配。那批货里的一半盘尼西林，已经被我让安娜用洋行的车，偷偷运出法租界了。”

    楚河把手插进口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