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小鬼子的金砖，一块都不给他们留。”

    阿强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低吼了一声，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在空荡荡的铁架子上来回扫射，果然，连根金毛都没留下，只有地上几只被吓懵了的绿头苍蝇在嗡嗡乱转。

    大刘和瘦猴把最后两箱用大板车拉着的重货嘿咻嘿咻地往卡车上抬，浑身湿透，那件黏糊糊的黑褂子上全是泥水、汗臭，和刺鼻的防锈漆味。

    “得咧，老板，地底下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那保全库的铁门被咱们的铝热剂烧得跟个麻花似的，真成。”

    大刘一屁股坐在大车车厢上，拿衣袖擦了把脸上的黑汗，嘿嘿干笑，露出满口大黄牙。

    他一双大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擦，指甲缝里全是黑胶和枪油。

    “回吧，今晚这戏，王天木他们该收场了。”

    楚河在最前头那辆加装了钢板的防弹福特车里，把没点燃的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按，语气平静。

    卡车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轮胎在闸北的弄堂里打了个滑，然后带着这堆能买下半个外滩的带血黄金，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夜。

    ……

    天亮了，雨小了，上海滩的早晨却跟炸了锅的马蜂窝一样。

    虹口区的日军特别军需金库被彻底搬空，而此时前方的武田大佐还在和军统赵兰亭的队伍打得不可开交，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家的特供金库被人搬得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特高课的办公室里，新来的日本军部督察官高桥，正指着武田弘一的鼻子，大嘴巴子啪啪地扇得极响。

    “八嘎！武田君！你带了五百多名精锐去黑风峡谷跟军统拼命，结果，自家的特供金库被人抄了个精光，连一块金砖都没留下！”

    高桥气得脸上的仁丹胡直抖，手里的马鞭在桌上拍得啪啪响，震得茶杯里的残茶直往外溅。

    “大佐阁下，还有……还有咱们新运到的那批重炮弹药，也被军统的人给烧了，这回咱们是在全国军民面前，丢尽了帝国的脸面啊！”

    渡边副官在一旁捂着流血的肩膀，哭丧着脸，身上那件军装破成了一条条，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武田弘一双眼死灰，瘫坐在椅子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去伏击军统，怎么到头来，连自家的老底都让人家给端了，这简直是上海滩开埠以来，最荒唐、也最窝囊的败仗！

    中统和军统的人在茶馆里嗑着瓜子，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直呼“先知”这手段简直是神仙开眼，把特高课和76号当成两只猴在戏台上耍。

    ……

    法租界，楚氏庄园。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楚河正躺在真皮椅背上，享受着汪有容和林婉儿无微不至的伺候。

    汪有容穿着一身温婉的紫色旗袍，正把剥了皮的紫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崇拜和柔情。

    林婉儿则穿着件修身的真丝睡裙，一双白嫩的大长腿交叠着，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纯银指甲刀，正咔哒咔哒地帮他修着指甲，身上散发着好闻的玫瑰香水味。

    “老公，安娜今早把账本送过来了，那两万两黄金和美元，通过咱们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已经全部转成了汇丰和花旗的合法本票。”汪有容柔声细气地汇报着，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得咧，这下咱们在这上海滩，可就成了真正的无冕之王了。”楚河捏了捏她挺翘的瑶鼻，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的远东商贸集团，在这一战之后，彻底吞并了日资在上海的所有码头和运输线，一跃成为了盘踞在远东地区最庞大、也最恐怖的商业怪兽！

    而他手底下的那支幽灵卫队，在经历了黑风峡谷和闸北金库的洗礼后，也彻底蜕变成了一支精锐的钢铁雄师，手里的长枪短炮，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都为之胆寒。

    “老板，这回不仅是日本人，连重庆那边的戴老板，今早也发来密电，说要亲自给婉儿妹妹再升一级，求咱们‘先知’以后多多关照呢。”林婉儿撇了撇嘴，把剪下来的指甲屑吹掉。

    “他想要关照？行啊，让他把下个月买药的钱，先存进咱们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里。”楚河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面上来来往往、挂着远东集团雄鹰标志的货轮，心中涌起一股主宰一切的万丈豪情。

    “老板，那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该对南京那帮更肥的汉奸动手了？”阿强推门走进来，嘴里还嚼着半块大饼。

    楚河搂着汪有容和林婉儿，看着外面那片璀璨而又混乱的城市，嘴角的笑容，残忍而又狂妄。

    “不急。”

    楚河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这上海滩的戏才刚起个头，接下来的第二卷，老子要让这整片大江南北，都得看我的脸色，听我的口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