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驾驭烈马到顶峰后的冰冷满足。

    他伸出那只刚拿过机枪、带着老茧的大手，一把捏住由美那满是泪泥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力度之大，在她的腮帮子上捏出两块深红色的指头印。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老子收你做狗，不是看你在这儿发羊癫疯的，真成。”

    楚河从桌上抄起那块用来擦枪管的废旧棉布，毫不客气地在由美脸上使劲抹了抹，把她的口红和泪水糊成了一团花脸。

    “主……主人……求您……让我去……”

    由美抓着楚河的大手，舌头都在发抖，甚至把脸往那满是火药油味的脏棉布上主动凑了凑。

    “今晚和平饭店的接风宴，求主人带由美去！”

    “由美把和服里的发簪换成毒铁钎，只要那个满铁的狐狸精敢往主人身边靠一步，由美当场把她的喉咙管给生生捅穿！”

    林婉儿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手里把玩着两颗黄澄澄的微冲子弹。

    “得咧，老板，看来今晚根本不用我和阿强带枪进场了。”

    “您带这两只日本野猫在一个屋里关着，自己就得先在一块撕起毛来，真成。”

    楚河松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指缝里的粉渣。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尽腹黑的玩味笑意。

    “你想撕了她？行啊，由美。”

    “晚上十二点，和平饭店顶层那间三零一包厢，老子在中间坐着。”

    “我让你穿那套最上等的白底樱花和服，在边上给我执壶倒酒。”

    楚河俯下身，用冰冷的鼻尖凑在由美的额头前，哈了一口带姜茶辣味的浊气。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只被我训熟了的特高课烈犬，怎么把这只满铁刚派来的毒蜘蛛，活生生咬断气。”

    由美听罢，整个人如获大赦般在泥水地毯上死命地磕了三个响头，发出重重的闷声。

    “谢主人恩典！由美今晚绝不让主人失望！”

    她抬起头，那张哭花了的脏脸在灯光下扭曲得吓人，嘴角的肌肉都在兴奋地跳打着。

    楚河没再理她，站起身往门外喊了一嗓子。

    “阿强，去后厨把那条冰镇的活鲤鱼捞了，今晚上和平饭店，咱们带着活口去给满铁的大特务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