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楚公馆的二楼书房里,热气冲着门缝往外直冒。
地上的黄铜煤油取暖炉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嗡嗡声,顶上的铁皮盖子被烧得有些发红,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劣质煤油味。
楚河从黑夜的冷雨里一头扎进屋里,顺手把沾满十六铺黑泥的皮鞋在门垫子上死命蹭了两下。
泥浆子黏在椰棕垫子上,留下一大片脏兮兮的黑坨坨。
“由美,倒茶,喉咙里都快让煤烟给熏干了,真成。”
楚河大大咧咧地在最核心那张虎皮太师椅上坐下,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往桌上一搁,撞得桌角那个掉漆的烟灰缸直晃荡。
宫本由美穿着件有些发暗的碎花和服,正跪在炉子旁边温酒。
她听见楚河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红铜酒壶,膝行着在硬木地板上挪了过来。
她那双白净的膝盖,被地板磨得有些有些发紫,上面还带着两个清晰的粗布竖纹印子。
“主人,外头的风雨太寒,喝姜茶热得快些。”
她低眉顺眼地递过来一个缺了个小口的青瓷大碗,细长的小手在半空中微微有些发抖。
林婉儿此时正靠在书柜旁,用一块满是枪油的破抹布,狠命地擦着点四五手枪上的泥水。
她斜着眼瞅了瞅由美那副百依百顺的温顺模样,嘴里嗤地发出一声轻笑。
“由美,别忙活你那破姜茶了。”
“刚在十六铺码头,咱们碰见你们满铁调查局的新派来的大洋马了,南云织子,代号‘黑寡妇’。”
“老板说要问问你,这娘们在满洲,到底用毒药克死过几个有钱的男人?”
这话一出,由美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僵。
滚烫的姜茶水从青瓷碗边上斜泼出来,几滴落在她白净的手背上,瞬间烫出几个通红的血点子。
可她跟没觉得疼似的,两只一直温顺下垂的眼珠子,在一眨眼的工夫猛地抬了起来。
那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柔顺的俏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极其扭曲、甚至有些狰狞的妒火。
“南云……织子?满铁的那个毒蜘蛛,她……她来找主人了?”
由美的声音都在打颤,不是因为怕,那种声线里带着股子咬牙切齿的尖锐,活像是一只被人抢了食的野猫。
“怎么着?你认识这娘们?”
楚河把青瓷大碗端过来,吸溜了一口,辣得喉咙发痛,顺手夹了块干姜片啐在地毯边上。
“主人……那个女人,她……她不是人,是只专门喝男人骨髓的恶鬼!”
由美往前跪爬了两步,两只有些发亮的小手死死抓住楚河的裤腿,指甲在厚实的呢子布料上抓得滋滋作响。
“在大连和哈尔滨,她用这套把戏,勾搭了三个奉系的主力旅长和两个俄国大银行家。”
“她喜欢在床头的熏香里掺鸦片,在手指甲盖底下的洋油脂里抹氰化物。”
“那些被她盯上的男人,往往在床上刚办完事,还没穿上裤子,就口吐白沫被她生生毒死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细汗把前额的发丝都弄得湿乎乎的,黏在脑门上。
“主人!那个狐狸精来上海滩,绝对不仅是为了远东商行的几个破账本!”
“她就是想闻主人身上的味道,想看主人的家底,她想用她那副恶心的身子来勾搭主人!”
林婉儿听得乐出声来,把手里的枪栓拉得咔哒一响。
“哟,由美,你这干丫鬟的,心眼子倒比大门口的黄河路还要宽。”
“老板身边的红颜知己多了去了,有容姐在大妇屋里养胎还没吭声呢,你在这一通酸醋乱飞,真成。”
“你闭嘴!林婉儿!”
由美猛地把头转过去,两只凶狠的眼珠子狠狠刮在林婉儿那有些发黑的脸上,声音尖得像要割破人的耳膜。
“你不懂!大夫人是主人的正宫,由美不敢有半点不敬!”
“可南云织子那个下贱的满铁表子,她凭什么?她给主人洗过脚吗?她舔过主人的靴子吗?”
由美转回来,整个上半身直接瘫倒在楚河的大腿上,脸颊死死蹭着楚河那粗糙湿漉的西装裤帮子。
她的声音突然哭了起来,眼泪跟鼻涕一把一把地往外涌,把楚河裤兜边的布料都浸得一大片湿沉。
“主人……主人是由美的神……主人只能是由美一个人的主人!”
“由美把大日本帝国的信仰都吐了,连父母的祖坟都在东京让松井派人给掀了,由美只有主人了!”
“我不能让那个肮脏的满铁蛇蝎碰到主人的衣角!她要是碰了,由美的心都要让刀割烂了啊!”
看着这个曾经在特高课杀人不眨眼的高傲间谍之花,如今为了自己的一点争宠妒火,彻底变成了这种歇斯底里、毫无自尊的护食恶犬。
楚河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