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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大门外那排沙袋垒得有两米高,上面的麻袋已经有些有些发烂,散发着股子大水泡过的咸泥腥气。
几个穿着黑棉大衣、手里搂着歪把子的日本宪兵,正哈着热气,在寒风里不安地来回蹚着皮鞋。
昨儿晚上特高课那三个安全屋被扫成泥的消息,这会儿已经传遍了整个虹口,这帮小鬼子见着过街的野狗都恨不得拉拉枪栓。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在台阶下停稳,排气管子突突地喷出一大口带劣质煤焦油味的黑烟。
阿强拉开车门,踩着大理石台阶上的积水,大手死死按着腰里的汤姆逊冲锋枪。
楚河戴着那顶有些发湿的黑色礼帽,慢条斯理地下了车。
他身上那件呢子大衣扣得严实,领口上还隐隐带着点由美昨晚留下来的粉香气。
“老板,松井这老小子的阵仗弄得挺大,连天花板上都挂着两挺拐子机枪呢,真成。”
林婉儿穿着身有些有些发凉的深灰色西装裙,小手死死攥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小声在楚河耳边嘀咕。
“急个什么劲,他要是敢开火,昨儿晚上他就派兵来抄我的庄园了。”
楚河冷笑了一声。
他顺手在楼梯大理石扶手上把皮鞋底下的稀烂黑泥抹了抹,带起两道黏糊糊的黑胶印子。
司令部的三楼会议室里。
一盏瓦数极高的电灯泡明晃晃地晃荡着,把桌面上那张华东军事布防图照得有些发白。
松井大将正坐在主位上,身上的黄呢子将领服洗得有些发毛,领口处的红领章都有些歪了。
而在他旁边,则坐着那个右手腕上还带着两条红肿钢链子印子的斋藤中将。
斋藤的两只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仁丹胡一抖一鼓的,死死盯着楚河扔在桌上的那半截雪茄。
“楚先生,您这远东商行,现在的胃口可真够大,真成。”
松井大将干咳了一声,有些有些发沙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口浓痰,噗的一声吐进了地上的铁痰盂里。
“杨树浦的五个棉纱厂,还有法租界八成的洋煤,这会儿全被你们远东给扣在仓库里了。”
“帝国的军队大清早起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楚先生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楚河咧开嘴,笑了笑。
他在松井对面的大转椅上坐下,两条腿极其不客气地往那张军事布防图上一搭。
皮鞋底上的黑干烂泥,直接在太湖西岸那个红圈圈上踩出一个大大的鞋巴子。
“说法?松井大将,大清早的,少跟老子在这儿掰扯什么帝国的军队。”
“老子是个开洋行倒腾大洋的商人,不是你们兵站里的伙夫,真成。”
“你那上万个兵没煤烧、没冬衣穿,那是你后勤部的少佐把大洋全送去嫖娼了,跟我楚河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斋藤中将气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死死按在了军刀的黄铜刀柄上。
“楚河!你这是公然侮辱帝国军人!信不信我这会儿就让宪兵……”
“闭嘴吧,斋藤。”
楚河斜了斜眼珠子,拿指甲盖在桌面上死命敲了敲,发出沉闷的一声砸响。
“你那公文包里的真图,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红党的火炉子里烧成灰了呢。”
“你右手腕上那链子印还没消下去吧?真成,要不要我让大刘去把那把生锈的铁钳子拿来,再给你修修指甲?”
斋藤脸色白得像刷了生石灰,张着嘴,两条腿有些有些发僵,烂泥般跌回了椅子里。
松井大将按了按发痛的脑门,有些吃力地把桌上的《沪区安定经济协议》往前推了推。
“楚先生,那这五千吨洋煤和三万套冬衣,您远东洋行……打算怎么放货?”
楚河收回腿,用那支金笔在协议的末尾上重重戳了戳。
“放货可以,不过,老子不按你们的军管法走,真成。”
“我要在你们华中司令部兵站、还有虹口军铁局里,安插五十个远东洋行的‘军需协调员’。”
“以后凡是我远东洋行运进来的煤和棉纱,必须由老子自个儿的人看着上军车。”
“要是让你们手脚不干净的日本兵摸走一箱,老子立刻断了你们的药和粮,听明白没有,真成?”
松井眼珠子猛地一缩,两手在黄呢子裤腿上死命地抠了抠。
“安插协调员?楚先生,这可是帝国的军事枢纽!普通人绝对不能踩进来……”
“不给踩?那成。”
楚河拍了拍西装大衣,站起身来,黑大衣在冷风里抖了抖。
“阿强,备车,咱们回去,明天早上把那两万吨煤送去江北,给新四军当柴烧,真成。”
“慢着!楚先生!”
松井大将大汗顺着他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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