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穿着身带褶子的黑旗袍，大腿上缠着白纱布，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

    楚河挽着她，迈步进了二楼最显眼的那个包厢，大呢子风衣上还带着股子来苏水的药味。

    陆家明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空威士忌酒杯，在指尖上转来转去，发出一阵阵噪音。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裤脚上全是泥点子，眼神有些发直，显得挺落魄。

    “陆少爷，大清早的，不急着去救你们陆家的面粉厂，跑我这儿喝空酒来了？真成。”

    楚河拉过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桌上半杯温茶水喝了一口。

    陆家明手一抖，空酒杯啪嗒一声砸在红木桌上，滚了半圈，洒出几滴发黄的剩酒。

    他抬起头，那张平时有些轻浮的脸上此刻白得像纸，眼神死死盯着楚河。

    “楚老板，戴老板昨晚连夜发了密电，说是让我今晚在这包厢里，把这个送给你，真成。”

    陆家明从怀里慢吞吞地摸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直挺挺地拍在桌上。

    枪管上的油污在暗淡的红灯光下闪着发冷的光芒，扎眼得很。

    林婉儿看到这枪，身子猛地一震，手下意识地往手包里摸去，指关节攥得生疼。

    楚河面上平静得很，看都没看那枪一眼，反而拿起一颗发了霉的花生米剥开。

    “陆少爷，戴笠让你开枪，你觉得你今晚能活着走出百乐门的大门？真成。”

    陆家明突然有些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眼眶有些发红，额角上青筋直暴。

    “死？我陆家明打小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楚老板，这冷枪，你觉得我该不该放？真成。”

    包厢里的火药味瞬间浓得要滴出水来，外面的日本哨兵摩托车引擎声在冷风里忽远忽近。

    楚河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巴作响，深邃的眼睛盯着陆家明。

    “陆少爷，开枪前，你最好先瞧瞧你陆家面粉厂门口，这会儿站着的是谁，真成。”

    楚河有些惫懒地靠在椅背上，指甲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有节奏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