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包厢的大门重新关上，大厅里的萨克斯风吹得像是一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在嚎。

    楚河站起身，拍了拍林婉儿身上的黑旗袍褶子，又捏了捏她有些发凉的脸蛋。

    “婉儿，扶着我，咱们今晚得去陆家大宅里，跟陆老爷子谈谈这面粉厂的股份转让了，真成。”

    林婉儿顺势挽住楚河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水一样贴在他身上，心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陆少爷，怎么，不跟我们一块回去吃个团圆饭？真成。”

    楚河回过头，有些玩味地看了看瘫在沙发上烂泥一样的陆家明。

    陆家明闭着眼，流出了两行浑浊的眼泪，手在发潮的西裤上使劲拧了拧。

    “楚老板……这上海滩……以后全是你的了……我们陆家……输得不冤，真成。”

    “得咧，那我就在陆公馆里等你了，真成。”

    楚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林婉儿和大刘，大步走出了包厢。

    出了百乐门的大门，外面黄泥水坑里，黑色的福特轿车已经发动了引擎。

    两旁的路口，几十个日本宪兵端着刺刀，把过路的百姓和洋人全赶到了墙角里蹲着。

    楚河迈步钻进车里，阿强一踩油门，车轮子碾起一人高的黄泥水子，突突狂奔。

    此时，在后排的车垫子底下，由美铺了张盖了黑泥印的白纸条过来。

    “老板，顾长风刚才在后院等急了，留了这张字条，说是内鬼的身份已经查清了。”

    楚河接过来一瞧，眼睛微微一眯，火光在烟雾里一明一暗。

    “这内鬼……居然是他？没成想这老小子藏得挺深，真成。”

    楚河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外面的警报声在雨幕里越飘越远。

    “老板，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阿强有些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车子在夜色里一头扎进了闸北的方向。

    楚河摸了摸兜里那串沉甸甸的地库钥匙，嘴角的冷笑有些发渗。

    “去洋行，今晚，老子要把这魔都的最后一颗钉子，生生拔出来，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