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走了，大门外只剩下一地被车轱辘犁得烂乎乎的黄泥汤子。

    “老板，松井和武田要是知道了这批‘农具’成了新四军的家伙，非得把黄浦江给抽干了找不可。”

    阿强在旁边咧嘴直乐，手里拿着个咬了一半的冷生蒜，大口冒着辣气。

    “他们能找得着？等大刘把枪接了，小鬼子在前线的运输队，明早就会变成一堆烂铁，真成。”

    楚河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下摆上的褶子，慢条斯理地朝内屋走去。

    “老板，明晚法国领事馆的酒会，林婉儿那头把陆家明的眼线全摸清楚了，顾长风说他们红队也会暗中盯着。”

    阿强跟在后头，脚底下的泥水在走廊的地砖上拖出长长两条黑印子，踩得咚咚直响。

    “盯什么？让他们全在后院趴着，明晚这领事馆大厅，老子要演一出绝妙的大无间，真成。”

    “去跟大刘说，明晚把那两辆防弹大卡车，直接给我横在法国领事馆的大门口，真成。”

    “得咧，老板，保管让那帮小鬼子和汉奸明晚一块去黄浦江里泡脚！”

    大刘在阴影里大声应着，手里抱着那个带黄铜锈的铁盒子，一哈腰走了出去。

    楚河重新抱住正在抹眼泪的林婉儿，大呢子风衣在冷风里抖了抖，眼神里满是坚毅的光芒。

    “婉儿，别哭了，明早一开门，老子就去把陆家的面粉厂也给盘过来，真成。”

    “以后在这魔都，除了我楚河，谁也别想在老子跟前多说一个不字，真成。”

    林婉儿趴在他怀里，吸溜着有些发清的鼻涕，整个人像是一条黏糊糊的湿泥鳅贴在他身上。

    “楚老板，只要能保我的命，面粉厂什么的，全依你，我这辈子可就赖上你了，真成。”

    车子和窗外的寒风发出呼呼的怪响，黑夜里的楚公馆，稳得像是一座不倒的钢铁铁塔。

    而在后院最深处的暗道口，两双有些发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二楼卧房的红炭火光。

    “少爷……陆大少爷已经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膛了，咱们的人明晚到底动不动手？真成。”

    那个跟着的特工在大风里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口寒气，手在生锈的手枪上狠狠捏了捏。

    王天木在黑暗中捏紧了手里有些发温的盘尼西林瓶子，冷冷地啐了一口。

    “动手？老子说了，明晚谁要敢动楚老板，就是和上海站的三十个弟兄为敌。”

    “陆家明要是敢开枪，大刘还没拉机枪栓，老子先用乱枪把他打成两截，去通知兰亭，把子弹带给我上足了，真成！”

    楚河看着窗外天空中开始亮起的探照灯，眼神在黑暗中有些发冷。

    这魔都的雨虽然停了，可这孤岛上的血腥味，却比那雨水还要浓重上三分，真成。

    在昏暗的车厢里，由美忽然把脑袋贴在楚河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有些发痒。

    “主人，刚才我接到了特高课的密报，说是日本大本营，派遣了一个叫‘樱花’副使的高级间谍来上海。”

    “这人已经在咱们身边潜伏了很久，听说今晚就会和陆家明接头。”

    楚河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丝丝发冷的光芒。

    “樱花副使？这老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真成。”

    “老板，咱们要不要今晚就去把他们的接头地点给围了？”

    阿强在前面大声问了一句，手在方向盘上使劲捏了捏。

    楚河把手枪往大衣内袋里拍了拍，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冷。

    “围他干什么？老子要在明晚的酒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层人皮生生剥下来，真成。”

    “开车，回公馆，今晚让有容弄个带羊肉的大锅子，多搁点辣椒，真成。”

    车子发出一声有些发闷的咆哮，在凄风苦雨里越开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