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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良久,他才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响,“很多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这棵树还没这么高,这么粗。你爷爷,也还是个毛头小子,眼里有光,心中有火,总想着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做一番大事。”
他顿了顿,收回手,转身看向夏树:“他后来,确实去看了,也做了。只是……代价太大了。”
夏树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今夜前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灰衣人深深看了夏树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他缓缓道:“我来,是为了确认三件事。第一,夏文远的儿子,是否还活着,是否回到了这里。第二,这棵‘守心槐’,是否还在。第三……”他目光落在夏树眉心,虽然竖痕未显,但他似乎能感应到什么,“那份‘契约’,那份‘责任’,你是否已经……触碰,并且决定背负。”
守心槐?契约?责任?
夏树眼神一凝。这灰衣人果然知道很多!他口中的“守心槐”,显然就是院中这棵老槐树。而“契约”和“责任”,恐怕与摆渡人血脉、与寂灭核心、与先祖留下的使命有关!
“前辈如何称呼?”夏树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
灰衣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名字……很久不用了。你爷爷当年,叫我一声‘老跛’。你也这么叫吧。”
老跛。一个简单甚至有些粗鄙的称呼,却带着岁月的痕迹。
“跛伯。”夏树换了个稍显尊敬的称呼,“您问的三件事。第一,我活着,回来了。第二,树在。第三……”他顿了顿,左眼的暗红与右眼的暗金,在月光下流转着坚定的光芒,“有些事,不是我想不想背负。而是它就在那里,流淌在血里,烙印在魂中。避不开,那就扛起来。”
老跛浑浊的眼中,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他盯着夏树看了许久,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仿佛舒展了一丝。
“好。像他的种。”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似是欣慰,又似苍凉,“你比你爹幸运,也比你爹……更早地,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他话中提及“爹”,显然指的是夏树的父亲夏文远。夏树心头一紧,关于父母在归墟议会熔炉中的牺牲,始终是他心中最深的痛与谜。
“跛伯知道我爹娘的事?”夏树声音微沉。
老跛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示意夏树也坐。夏树依言坐下。
“有些事,时候未到,知道太多,反是负担。”老跛缓缓道,目光望向夜空,“你只需知道,你爹娘,是顶天立地的人。他们选择的路,很难,很苦,但那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为了……更多像你这样的人,能有选择的机会。”
这话说得模糊,但夏树却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父母的选择,与更宏大的图景有关。
“您说的‘契约’和‘责任’,究竟是什么?这棵‘守心槐’,又是什么?”夏树追问核心。
老跛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沉重的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族群。他们行走于秩序与混沌的边缘,摆渡迷途,平衡阴阳。他们与一颗代表‘秩序’本源的‘种子’立下契约,以身为舟,以魂为锚,守护其不被混沌彻底侵蚀,也引导其力量,庇护一方生灵。”
摆渡人先祖与“秩序奇点”!
“然而,后来出了变故。”老跛眼中闪过痛楚,“‘种子’受损,混沌反噬。那位立约者,不得不做出最痛苦的选择,将受创的‘种子’与部分狂暴混沌一起封印,形成了后来的‘寂灭核心’。他自身绝大部分魂灵融入封印,成为‘枷锁’,只留一缕最本真的‘锚定’意念与部分未被污染的道韵逃逸,那就是后来你们所称的‘秩序奇点’实体。”
这与夏树在寂灭核心深处共鸣时感知到的信息碎片吻合!老跛果然知晓核心机密!
“而‘守心槐’……”老跛望向老树,目光复杂,“是那位立约者,在最初选定此处作为‘锚点’时,亲手种下的一粒普通槐树种子。但它吸收了一丝立约者逸散的最精纯的祝福本源,又历经此地特殊地脉与‘锚点’气息的漫长滋养,早已不凡。它扎根于此,根系与这片土地下的‘锚点’灵脉相连,树干枝叶则默默守护着这片‘锚定’之地,也……感应着与之血脉相连的后裔。”
原来如此!老槐树竟是先祖亲手所植,是“锚点”的显化与守护者!难怪与夏树血脉共鸣,难怪能留存那一丝本源气息!
“那‘契约’与‘责任’……”夏树心跳微微加快。
“契约,便是摆渡人血脉与‘秩序奇点’之间永恒的羁绊与使命——守护‘奇点’,平衡混沌,指引归途。责任……”老跛看向夏树,目光如古井,“便是在‘锚点’动摇、‘奇点’蒙尘、混沌将倾之时,身负此血脉者,需挺身而出,以身为薪,重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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