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日，鼠雀谷大战不停。

    李绩放弃南面汾州平原，死守灵石口至冷泉关的漫长峡谷。程咬金夺下汾州，大军驻扎在平阳县。

    整个汾州从中断开，关内兵和河东兵各占一半。

    从汾州北上太原，只有两种选择，一是过灵石口，可供大军通行。二是东西环山小道，却不能过大军。

    程咬金下令强攻灵石口，河东兵死战不退。

    战争打了几日，双方都激起火气，河东兵倚靠地势，在两侧高山阻击。薛仁贵率精锐步卒，堵死在入口处。

    两边寸土不让，杀得血流成河。

    程咬金派出数千轻骑，从西侧吕梁谷道绕行，穿插至灵石县西侧，意图切断李绩大军粮草。

    不料刚出山区，就撞上吴介大军。

    一场激战下来，关内兵退回山区。

    年关将近，天空飘起细雪，程咬金骑着大马，冷冷注视河谷。汾河被鲜血染红，百姓已不敢饮河水。

    这座小小峡谷，至少葬送五千人。

    “大总管，折损太大了。”

    程咬金没有回答，这段时间用尽办法，都不能突破防线。李绩大军如同磐石，死死堵住北上路。

    身后马蹄飞快，一骑飞速而来。

    “大总管，长安军情急报。”

    “报。”

    游骑道：“半个月前，幽州公开支持太子，不再接收朝中文书。监国为此大怒，令您速攻太原。”

    “知道了。”

    程咬金脸色铁青，这是不妙的消息。

    他在河北道打过多次，那本就对唐廷没什么忠心。幽州宣布效忠太子，其他州会不会蠢蠢欲动？

    如果不能扑灭，后果极为可怕。

    难怪魏王急得上火。

    部将被这消息，也震得说不出话。

    “大总管，是不是让薛将军攻幽州。”

    “不。”

    程咬金抬手拒绝，道：“令他速速西进。先拿下河东，否则开春东北出兵，朝廷应付不来。”

    “诺。”

    程咬金看天，拿下太原后，就等同杀鸡儆猴，能震慑墙头草。

    到时大唐全境对两府，他拥有绝对优势。

    ……

    邢州。

    北上赞皇官道上，骑兵绵延数里。去年安西边军换防，带来大量精锐。薛万彻奉命进河北，将他们全带来。

    一骑逆流奔来，停在中军处。

    “总管，定州急报，裴行方宣布支持太子，幽州不再听朝廷调令。易、定、沧三州陈兵边境，防备幽州南下。”

    “他娘的。”

    薛万彻大骂一声，脸上涌出烦躁。

    这消息来得突然，按原定计划，他要从井径西进，粮草由定州、恒州、赵州提供。现在幽州反叛，等于利剑悬顶。

    万一幽州兵南下，自己粮草怎么办？

    “进幽州！”

    “不可。”

    薛万彻刚说完，身旁一将领抬手，那人比他年长几岁，不过眉眼相似，正是他二哥薛万钧。

    薛万钧善谋，被派来当他副手。

    “三郎切勿莽撞。”

    薛万钧沉声道：“你想速取幽州，为兄能理解。可万一拿不下，卢国公在河东，便不能寸进。”

    薛万彻对兄长尊敬，倒是没有发火。

    “咱们在幽州长大，那地方熟得很，我两万大军，裴行方拿什么挡？”

    “安东若出手呢？”

    薛万彻不耐道：“辽东千里冰封，杜河拿什么出兵。我不需多久，十日之内，便可攻下幽州。”

    他说到此处，眉眼带着强大自信。

    薛万钧安抚道：“三郎勇猛无敌，哥哥自然知晓。不过幽州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贸然冲进去。”

    “得胜还好说，可若败了，你违令行事，定会招祸上身。”

    “我们兵发井径，就算幽州得知消息，也得先过易州、定州。他们兵马少，短时间影响不了我们。”

    “且我们西进，就能配合卢国公，晋王若覆灭，太子独木难支。”

    “将来举全国之力，两府安是我们对手？”

    这番话在情在理，薛万彻无法反驳。

    “好，听二哥的。”

    薛万钧长舒一口气，这三弟是总管，就怕他执意攻幽州。韦公派自己来，想必就是打着约束他的主意。

    “来人，请先锋将军。”

    “诺。”

    没过多久，一员大将赶来。

    这人身穿明光铠，身材高大威猛，正是幼弟薛万备，他眼神沉稳，不似薛万钧阴郁，也不似薛万彻骄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