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大地,热浪滚滚扑面。
在南宫战场七十里外,某个不知名树林,数千骑兵横七竖八,躺在树荫下纳凉,远处隐约可见游骑。
苏烈步履沉稳,士兵纷纷行礼。
“大总管……”
“辛苦了。”
苏烈点头致意,轻骑两日奔行两百里,袭击三处补给线,敌军一万护粮队,连他影子都没见到。
这神出鬼没的奇袭,离不开精锐士兵。
在不远处小河边,李鱼在河里扑腾,不时发出阵阵笑声,秦怀道站得笔直,在河边静静地看着。
苏烈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怀道。”
“苏帅……”
苏烈拍拍他肩膀,这杆秦家最尖锐的长矛,他一直带在身边。三次袭击粮道,也从未遇到敌手。
“卢国公之事,你还要耐心等。”
秦怀道点点头,正色道:“怀道分得清轻重,不会贸然行事。行俭在东路,也替我拿了利息。”
苏烈笑道:“是啊,他也由此惹祸。”
秦怀道隐隐担忧,问道:“行俭不会出事吧?”
“难说。”
苏烈没有隐瞒,低声道:“他若抛下两藩,自能轻易逃离。但这小子重情义,只怕不肯离开。”
秦怀道眉头紧锁,显然也为好友担忧。
“先不管东路。”
苏烈转移话题,道:“信使传来消息,卢国公并未撤军。我推测他想拿下南宫,跟我们比速度。”
“苏帅,我等继续打吧?”
“当然。”
苏烈哈哈大笑,一指眼前平野。
“怀道,卢国公想破南宫,没那么容易。你们秦家最善破阵,这次让你我联手,痛击敌军七寸。”
“遵大总管令。”
……
南宫城下,尸横遍野。
魏王军连攻五日,出动投石机、撞车、望楼车共计三百余架,曾三次攻上城墙,但都被守军逼退。
城内守军强大,远超所有人意料。
“攻攻攻!”
阳光照在草地上,急促喊声伴随着飞石呼啸,城墙已千疮百孔,士兵如蚂蚁般,朝着城墙涌去。
“准备。”
城墙之上,虬髯将官眼窝深陷。
在漫长城墙线上,站着许多中年汉子,个个粗犷不堪,每当投石飞来,他们连喊带骂指挥人躲。
“轰。”
一颗巨石砸在墙上,震得人晃动不已。
“奶奶的,对面太猛了。”
听到战友抱怨,虬髯将官眼一翻。
“喊魂啊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得给老子守住。大帅出去几天天了,很快就有消息。”
“嘿嘿嘿……”
“鄙人善于守城。”
杂七杂八声音交织,守军皆咧嘴大笑。苏帅这两百亲兵,真是血里打滚的杀才,熬了五天还能说笑。
“冲啊……”
魏王军发出怒吼。
“干他娘的!”
虬髯将官提刀站起。
原来营州五千精兵,在苏烈麾下老卒配合下,和魏王攻城军狠狠撞在一起,在两丈高城墙上厮杀。
在战场一里外,程咬金面无表情。
这七天攻城战,伤亡接近万人,东宫诱惑逐渐远去,军中厌战情绪升高。
但他骑虎难下,已经无法放弃。
军法官看着城墙,友军再次被赶下。
“真是硬骨头啊。”
程咬金也暗自心惊,边军实在太强了,只有玄甲和禁军更相比。身后马蹄如雷,一骑飞速奔到。
“大总管。”
程咬金转过头,心中隐有不妙。
群体
“何事。”
“三个时辰前,苏烈亲帅大军,攻破曲周粮仓,马军总管战死。我军战死三千,损失粮草两万石。”
程咬金脸色变幻,只淡淡点头。
这些天噩耗不断,他已经有准备了。
“撤军。”
“诺。”
当当当鸣金声起,攻城军如潮水撤下。程咬金并未离开,大军后退三十里,背靠经城安营。
他回到帅帐后,立刻叫来亲信。
“去武邑,叫薛万彻会合,如有不从,本帅必斩。”
“诺。”
亲信离开后,程咬金闭目坐下。
从去年接管统帅时,他鬓角白发丛生,在鼠雀谷对阵李绩,那厮守得风雨不透,如同脚入泥泞,难以寸进。
如今河北对阵苏烈,同样让人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