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九章 墟声  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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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已经在院子里把弓重新检查了一遍,箭囊里的骨箭按顺序排好了位置,魂鼓的牛皮绳紧了又松了一次。她从廊檐下走出来走到吴道身边,眉心银蓝光在晨光中稳定地亮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知从槐树根旁站起来走到了院门内侧。它看着吴道把铜盘重新挂好、把素镜收进怀里、把四块令牌按顺序别回腰带上,然后开口问:这次进去还出来吗?

    吴道在门槛上停了一下。晨光从他背后照进堂屋,把桌面上残留的铜盘压印照出了一圈椭圆形的暗影。他侧过头看了知一眼:出来。把门关好之后再出来。

    四个人出了分局沿原路往露水河下游走。晨间的山林被夜露浸透了,草叶上挂着的水珠在初升的日光中像无数细碎的玻璃珠子滚在绿面上。吴道走在前头,他走的速度比昨夜回来时快了不少,体内的建木气息灌入双腿让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宽于常人的步幅。崔三藤跟在他侧后方,魂鼓在腰侧随步伐轻轻晃动,鼓面上的铜铃在外面缠了一层布所以没有发出声响。树里人走在他身后约三步处,银白衣裳在日光下拖出一道银灰色的影子铺在枯草上。知走在最后,灰褐色的壳面在林间暗影中几乎隐形,只有后颈的弯钩印记在偶尔透进来的日光照耀下闪一下银灰的光。

    走到露水河与大河交汇的滩地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水面的色差分界在白天重现了,浅清和深浊两股水流在交汇处形成的那道界线和昨天一样清晰垂直。吴道在分界线正上方的岸边蹲下来,把手探入水中试了一下水温——和昨天一样清冷,但水底有什么东西在极缓慢地改变着水层的温度分布。他用金光透过水层向下探,金光穿过那道无色丝网的时候丝网已经比他昨天感受到的薄了许多,像一张被水长期浸泡后开始腐烂的旧渔网。金光穿过丝网触到了河床岩层上的骨板——骨板的颜色也变了,从灰白色变成了暗褐色偏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烤过之后褪了色。

    骨板在老化。门闭合程序的启动已经影响到它的支撑结构了。吴道把右手按在分界线的水面上,建木金光从掌心沿着水色分界面的方向向下沉入水中。金光在骨板表面铺开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沿着骨板边缘的弧线走向走了一圈,在弧线末端那个半开圆环的位置停了一下。光膜在圆环处微微发亮,像是被那个位置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能量。他加力把金光往圆环内部推了一线,圆环内部那条约一指长的暗色裂隙重新张开了。

    裂开的口子比昨天小了一圈。从直径两尺缩到了一尺半左右,边缘的骨质面也比昨天显得更脆更干,像是闭合程序启动后门框结构在收缩干燥。吴道侧着肩膀从缩小的开口中探了进去。石室内部的光线比昨天暗了一度,暗绿色的微光从墙根的排水槽中渗上来比昨天弱了。地面中央那面铜盘嵌合的凹槽还在原处,但凹槽边缘的骨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龟裂纹,像干涸的河底泥层在太阳暴晒下裂开的样子。他走到石室东壁的门框前面——那扇隐形的门还开着,门框边缘的骨质面上他昨天划的那道新弧线深嵌在材质中,和崔怀山留下的十一道弧线并排排列着。

    他把右手掌心贴在第十二道弧线的位置上。建木金光从掌心渗入弧线底部的骨质层中,金光沿着弧线的走向从起点到终点完整地走了一遍。走完之后弧线的颜色变了——从浅灰色变成了暗金色,像是被金光的余温烙进了骨质内部。在他掌下的那个位置,门框内侧的骨质层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像锁芯被拧到尽头时发出的咔嗒声。声音在石室四壁间反弹了两回,然后在第三回反弹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截断了——整扇门框的骨质面在咔嗒声结束的同时泛起了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膜,光膜从门框边缘向内延伸,在门扇正中央汇拢成一个圆点。圆点亮了一瞬然后熄灭了,门扇表面的光膜消失了,门框边缘的骨质面恢复了暗褐色近黑的稳定色调。

    门的闭合程序走完了。十二条弧线全部被激活,门框内部的锁闭机制已经归位。现在这扇从归墟内部向外开的正门,已经彻底封死,不会再被从内侧或者外侧推开。

    石室的地面在他完成闭锁程序之后出现了一个变化。排水槽里的暗绿色粉末在门彻底闭锁的瞬间整体亮了一下,像被点着的引信一样从槽底烧了过去——暗绿色的光沿着槽的走向从东壁出发绕着石室走了一圈回到东壁。光走过的槽底粉末全部从暗绿变成了灰白色,像是燃烧之后留下的灰烬。槽底的灰烬在他蹲下观察的时候开始自行向下沉,像细沙从破洞的袋子里漏出去一样从槽底的缝隙中渗入了更深的地层。不到十息的时间,整圈槽底全空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细粉覆盖在槽的内壁表面。

    他站起来退出了石室。从小了一半的圆形开口中回到水层里的时候,开口的边缘在他身体穿过之后正在缓慢地合拢。这一次没有停顿,合拢的速度稳定持续,不到五息的时间裂隙就完全闭合了,骨板表面那道弧线末端的半开圆环重新收成了紧闭的环圈。骨板整体从暗褐色偏灰变回了更暗的色调,像一块彻底凝固了的旧骨质层嵌在岩层的垂直截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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