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片儿警王干事就带着人进了院，挨家挨户地叫去派出所问话。

    院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邻里之间那点虚伪的客套彻底没了，彼此打量都带着审视。

    林一成是重点盘问对象之一。

    他坐在派出所的办公室里，面对王干事锐利的目光，神色坦然，对答如流。

    还是那套说辞，被推晕了，回家躺着了，别的啥也不知道。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被无辜牵连的受害者，挑不出半点毛病。

    许大茂也被盘问了半天，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但他确实一晚上没出门，加上娄晓娥在一旁作证，最后也只能放他回来。

    一圈折腾下来，到了中午，案子还是毫无头绪。

    院里的人陆续回到家，心里都跟长了草似的。

    凶手就在院里，可谁都不知道是谁。

    这种猜忌，比真刀真枪的干仗还让人难受。

    直到傍晚，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踏进四合院。

    是易中海。

    他从协和医院回来了。

    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背都驼了，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一大爷”的威严，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灰败和疲惫。

    秦淮茹像个没头的苍蝇，第一个冲了上去，声音都在发颤：“一大爷，柱子……柱子他到底怎么样了？”

    院里各家各户的门帘悄悄掀开一条缝，无数双耳朵都竖了起来。

    易中海嘴唇蠕动了半天，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转去协和了……专家会诊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淮茹那张血色尽失的脸，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右手，手筋断了，骨头碎得跟渣子似的，接不上了。这辈子，这只手就是个摆设。”

    秦淮茹身子一晃，差点没站住。

    “那……那腿呢？”

    她不死心地追问。

    “左腿膝盖骨，粉碎。”

    易中海闭上眼，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着，“医生说，人是保住了，以后也能走路，但是……得瘸。一辈子都是个跛子。”

    一辈子，跛子！

    这四个字，像四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心里。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手废了，腿瘸了，傻柱这辈子都别想再回食堂颠勺了！

    他不再是那个受人巴结的何大厨，他成了一个没工作、没收入的残废！

    她的指望，她家的饭票，彻底没了！

    “不……不可能……”秦淮茹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

    “他在医院里醒了，知道自己残废了，跟疯了似的。”

    易中海疲惫地补充道，“砸东西，骂人，嘶吼着要找出凶手，扒了那人的皮……”

    这番话让院里偷听的几个人脖子后面直冒凉气。

    许大茂躲在门后，听到这消息，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他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得满脸通红。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傻柱成了瘸子，这比杀了他还让许大茂解气！

    东厢房里，林一成隔着窗户纸的破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傻柱崩溃了？

    这才哪到哪儿。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真正关心的，是易中海。

    养老的棋子废了，这个伪君子接下来会怎么做？

    果然，不出林一成所料。

    当晚，易中海就敲响了中院的铁片，召集全院开会。

    地点，就在中院那棵老槐树下。

    各家各户不情不愿地搬着小板凳出来，寒风一吹，个个都缩着脖子。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清了清嗓子，那股熟悉的“一大爷”的腔调又回来了。

    “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重，“傻柱……雨柱同志的情况，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他为我们院，为街坊邻居，过去出过多少力，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他遭了难，我们这个大集体，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来了。

    林一成心中冷笑，道德绑架的戏码，又开场了。

    “一大爷，您就直说吧，想让我们怎么管？”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他最关心的就是别牵扯到钱。

    易中海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看向秦淮茹，后者立刻心领神会，配合着抹起了眼泪，哭诉道：“傻柱住院押金都是一大爷垫的，后续的医药费还没着落。他这一倒，工作也没了，以后连口饭都吃不上……我……我不是心疼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