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不欢而散。

    中院那棵老槐树下，只剩下几个没挪走的小板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凄凉。

    易中海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僵在原地。

    林一成那几句“你也配”、“谁给你的脸”，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响，把他那张老脸抽得火辣辣地疼。

    几十年的威信，半辈子的脸面，就这么一晚上，让一个毛头小子给踩得稀碎！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还没关严实的门缝里，投来的一道道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尤其是前院许大茂家，那憋不住的笑声，跟猫爪子似的挠着他的心。

    完了。

    易中海心里冰凉一片。

    傻柱这颗最重要的养老棋子废了，自己这个“一大爷”也成了院里的笑柄。

    再想拿捏人心，难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穿过中院，径直走向后院。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背影，第一次显得如此佝偻。

    后院，聋老太的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进来吧，门没插。”

    没等易中-海敲门，屋里就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

    易中海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烟草和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聋老太盘腿坐在炕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比谁都精明。

    “坐。”

    老太太磕了磕烟灰，指了指炕边的矮凳。

    “老太太……”易中海一开口，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疲惫和颓丧，“您都听见了？”

    “院里打雷，我老婆子就是聋了，也震得耳朵疼。”

    聋老太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道：“栽了？”

    易中海羞愧地低下头，脸皮发烫：“让您看笑话了。那林家小子，跟换了个人似的，邪性得很。”

    “不是他邪性，是你老了，手腕不管用了。”

    聋老太一针见血，“你那套‘大集体’‘讲风格’的陈词滥调，糊弄老实人还行，碰上个滚刀肉，不顶用了。”

    易中海嘴唇蠕动，却无法反驳。

    聋老太把烟杆在鞋底上敲了敲，又道：“傻柱那头，怎么说？真就那么废了？”

    “协和的专家都看了，右手手筋全断，接不上了。左腿膝盖碎得跟豆腐渣似的，以后就是个瘸子。”

    易中海说起这事，心口就疼得抽抽，“我这辈子的指望……全完了。”

    “慌什么！”

    聋老太眼睛一瞪，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让易中海心里一凛，“天塌不下来！人没死，就有办法。”

    她眯着眼，思忖了片刻，缓缓说道：“手废了，腿瘸了，人就更得有个家。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照顾着，不出两年就得把自己磋磨死。你啊，也别老指望秦淮茹那寡妇了，不靠谱。正经给傻柱寻个媳妇，拴住了，比什么都强。”

    给傻柱娶媳妇？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抗拒。

    傻柱要是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家，还会把他这个一大爷当亲爹一样孝敬吗？

    那媳妇能容忍傻柱月月接济贾家？

    能容忍傻柱把工资交给他这个外人保管？

    不行！

    绝对不行！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就是要把傻柱牢牢捆在自己身边，和秦淮茹拴在一起，这样等他老了，才有两个人给他养老送终。

    可这话，他不敢跟聋老太明说。

    他知道，聋老太虽然偏心傻柱，但脑子清醒得很，讲究的是个“正理”。

    你要是算计得太露骨，老太太第一个不容你。

    易中海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脸上露出为难又诚恳的神色：“老太太，您说的是。可傻柱现在这情况，好人家的姑娘谁肯嫁啊？再说他那挑剔的眼光，您又不是不知道，就认秦淮茹那样的……”

    “眼光高？”

    聋老太冷哼一声，“都成残废了，还想挑天仙？这事儿我来想办法。我老婆子这张老脸，在街道办那儿还值几个钱。回头我托人问问，找个本分可靠的姑娘。”

    “那敢情好！”

    易中海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但话锋一转，又“愁眉苦脸”地补充道，“不过老太太，有件事我得跟您透个底。我听七车间的李伟念叨过，说他家闺女玉花，年纪不小了，也想找个城里户口的对象。那姑娘是三级钳工，一个月四十二块钱，工资不低，人也踏实……”

    “李玉花？”

    聋老太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人有印象，“是那个……长得跟煤气罐似的姑娘？”

    “咳，”易中海干咳一声，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无奈，“是……是壮实了点。但过日子，不就图个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