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冷风卷着枯叶刮过南锣鼓巷。

    秦淮茹顶着寒风推开贾家的门。屋里没有生火，透着一股子阴冷的霉味。她走到面缸前，掀开盖子。缸底只剩浅浅一层棒子面，连半点白面的影子都找不见。

    昨天刚发了工资，可那二十七块五毛钱，交了贾张氏每个月三块钱的“养老钱”，再扣掉全家几口人的定量口粮钱，手里连买几两肉的闲钱都凑不出。

    秦淮茹咬着牙，舀了两碗棒子面，掺着一点发黑的咸菜疙瘩，揉成三个拳头大小的窝窝头，放进锅里蒸。又添了半瓢水，熬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饭刚端上炕桌，厚重的棉门帘被猛地掀开。

    棒梗背着破书包冲进屋，连手都不洗，直接奔向八仙桌，两眼放光地来回摸索。

    “妈，傻柱的饭盒呢？”棒梗没找着东西，转头瞪着秦淮茹，声音尖锐，“今天星期三，食堂有红烧肉，饭盒在哪！”

    小当和槐花也咽着口水凑过来。

    秦淮茹把那盘黑硬的窝窝头推到桌子中间，低声道：“柱子受伤住院了。厂里发了话，他以后干不了厨师，转去后勤打扫卫生。以后……都没饭盒了。快吃吧，吃完写作业。”

    棒梗盯着桌上那三个干瘪的窝头，眼珠子瞬间红了。他在院里横行霸道惯了，每天变着法吃傻柱带回来的白面馒头和荤腥。这黑面窝头，他已经大半年没碰过了。

    “我不吃这破玩意！”棒梗抓起一个窝头，狠狠砸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鞋底把窝头碾得粉碎。

    “棒梗！你干什么！”秦淮茹急了，扬起手想打，却又顿在半空。

    一直盘腿坐在炕里缝鞋底的贾张氏把手里的笸箩一摔，三角眼倒吊起来：“秦淮茹！你拿这种猪食糊弄我乖孙？你安的什么心！傻柱废了，那是他自己作孽！他干不了厨子，就不管我们贾家死活了？你明天就去厂里闹，让杨厂长必须把那饭盒补上！”

    秦淮茹无力地跌坐在凳子上，双手捂着脸：“妈，那是公家的东西！厂长已经停了柱子的差事，我怎么去闹？我一个月就二十七块五，您让我上哪弄肉去！”

    “我不管！”棒梗一脚踢翻了长条凳，扯着嗓子干嚎起来，“我就要吃肉！傻柱就是个大废物！一点用都没有的东西，连个饭盒都保不住，他怎么没被人直接打死！”

    “乖孙说得对！”贾张氏顺势一拍大腿，开始她拿手的招数，“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眼看看啊！你们一走，我们孤儿寡母的就让人欺负死了啊！那千刀万剐的傻柱，惹是生非断了手脚，连累我们一家老小跟着饿肚子啊！他不得好死啊！”

    祖孙俩这一闹腾，动静直接穿透了单薄的窗纸，传遍了整个中院。

    刚下班回来的邻居们纷纷停下脚步。三大妈端着一盆脏水站在水池边，撇了撇嘴：“哟，贾家这是闹哪出呢？以前吃人家傻柱的时候，一口一个好兄弟。现在人家躺在医院里，转头就骂人家不得好死，这心也太黑了。”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半斤猪头肉，闻言咧嘴乐了：“三大妈，您第一天认识贾家？那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傻柱现在没利用价值了，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二大妈也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平时看秦淮茹柔柔弱弱的，这教出来的孩子，一点人味都没有。”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就在这时，易中海阴沉着脸走进了中院。

    他今天在厂里受了一肚子的气。杨厂长当众宣布了傻柱降级处分的决定，几个平时看不惯傻柱的车间主任当场冷嘲热讽，连带着他这个八级工也没得着好脸。

    刚踏进院门，易中海就听见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在咒骂傻柱“不得好死”，旁边还有一群邻居在看笑话。

    易中海的脑血管突突直跳。

    傻柱现在是他唯一的养老指望。要是让傻柱知道贾家在他重伤的时候这么咒他，那这两人绝对得彻底掰了！傻柱一旦和贾家断了牵连，他易中海还怎么通过秦淮茹拿捏傻柱？

    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易中海大步走到贾家门前，一把掀开门帘，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屋里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贾张氏愣了一下，见是易中海，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拍着大腿就要诉苦：“老易啊，你给评评理！我们家东旭走得早，留下……”

    “你给我住口！”易中海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眼神凌厉得能吃人，“贾张氏，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些年要不是柱子每天带饭盒接济，你孙子能养得这么白胖？你这老寒腿能有钱买止痛片？现在柱子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不去端屎端尿也就算了，还在院里大呼小叫咒他死！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易中海的声音中气十足，直接传到了院子里。

    门外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