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没多问，套上外套就跟着赵建军出了院子。

    一路上，赵建军的态度变了不少。

    他递给林一成一根烟：“林师傅，抽根烟。刚才在院里那是当着大伙的面，公事公办，你别往心里去。这事闹得实在太大，厂领导都惊动了。”

    林一成摆摆手拒了烟：“能理解。咱们直接过去。”

    到了轧钢厂办公楼。

    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走廊里站满了保卫科的干事。

    推门进去，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杨厂长坐在主位上，正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旁边是派出所的王警官，还有街道办的王主任。

    几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看到林一成进来，杨厂长抬了抬手：“小林来了，随便找个地方坐。”

    因为白天林一成越级考上了四级工，又传出娄半城特意派管家接他去过府叙谈的消息，杨厂长现在对这个年轻工人一点也不敢怠慢。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小青工。

    王警官翻开手里的案情记录本，开门见山：“林一成同志，深夜把你叫来，主要是核实几个关键情况。你别紧张。”

    林一成拉开椅子坐下，顺势把包着纱布的右手放在桌上：“您问。”

    王警官看了看那只手，语气很平稳：“医务室那边，赵科长刚才已经去电话核实过了。你傍晚一直在车间处理技术问题，划伤手之后在医务室包扎，待了将近四十分钟。时间线完全对得上，你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叫你来不是怀疑你。”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的紧绷气氛散了不少。

    王警官话锋一转，身体前倾：“但你在四合院里和易中海有矛盾，全院都知道。从你的角度看，你觉得易中海这次遇袭，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林一成坐直了身子。

    “太反常了。”

    林一成语调平稳，不急不缓，“第一，真要是外面潜伏的特务搞破坏，为什么单单挑易中海？他只是个八级钳工，不接触厂里的核心机密文件，真要搞破坏，炸机床或者袭击保卫科才对。”

    王警官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

    “第二，那条废铁道我经常走。晚上一抹黑，连个路灯都没有，地势还坑坑洼洼。凶手能在那地方精准伏击，说明对易中海的行动路线和下班时间了如指掌。特务有这么大闲工夫去盯梢一个工人吗？”

    王警官连连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快速记了几笔。

    林一成顺势抛出重磅炸弹：“白天我们院子刚遭了贼。这事您清楚，家家户户被洗劫一空，门窗却完好无损。偏偏到了晚上，易中海就被下了死手。王警官，您觉得这两件事连在一块，真没一点关系？”

    此话一出，王主任和杨厂长同时愣住了。

    王警官猛地一拍桌子：“这也正是我在考虑的疑点！那张反动标语纸条出现得太刻意了，反倒像是为了掩饰真正的作案动机。这很可能是有人劫财伤人后，故意制造的障眼法！”

    杨厂长急了，赶紧插话：“老王，这可不能凭空乱猜。要是定性为劫财，那咱们厂里的安保责任……”

    王警官直接打断他：“杨厂长，破案讲究逻辑和证据链。白天我带人去搜查易中海家的时候，他表现得极度心虚慌乱。我怀疑他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或者惹了不该惹的人。我决定，把四合院失窃案和易中海遇袭案正式并案调查！”

    林一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番拉扯，警方已经在他的引导下，在“敌特”和“谋财害命”之间来回摇摆。

    水彻底被搅浑了，不管是查特务还是查劫匪，最后都会变成一笔烂账。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保卫科的一个干事快步走进来汇报。

    “报告！二组现场排查完毕。废铁道周围三百米，没有任何凶器遗留。地上只提取到一组凌乱的脚印，尺码很大，被刻意抹掉了一部分。”

    王警官立刻追问：“还有什么发现？”

    “易中海身上的衣服兜全被翻过了，厂里发的手表也不见了。他口袋里一分钱都没留下！”

    王警官冷哼一声，合上笔记本：“实锤了！就是劫财伤人，披着敌特的外衣！这凶手极其狡猾，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马上发协查通报，全区悬赏征集线索！”

    就在办公楼里敲定侦查方向的时候，四合院里也闹翻了天。

    许大茂被带到保卫科临时问话室，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幸好娄晓娥和李富贵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赵建军反复核实了三人的口供。

    李富贵拍着胸脯保证，许大茂从傍晚回院子就一直在屋里喝酒吹牛，连大门都没出过。

    作案时间没有，许大茂被当场放人。

    他腿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似的，全靠娄晓娥架着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