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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成将水杯放在她面前。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过了许久,聋老太才再次开口,声音幽幽的。
“这院子,不太平了。”
她叹了口气:“先是遭贼,家家户户的钱都没了。现在,老易又被人打断了手脚,废在了床上。”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只独眼死死地观察着林一成的反应。
“你说,这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说,这院里……出了个心狠手辣的活阎王?”
林一成神色不变,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王警官他们不是说了吗,打伤一大爷的,是外来的敌特分子,跟院里没关系。”
“敌特?”
聋老太的嘴角扯出一个干瘪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老身活了快一辈子了,什么敌特没见过?能把老易那种身板的人打成肉泥,连点动静都没闹出来,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大。”
她顿了顿,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全院的人,丢了钱的哭天抢地,没丢钱的也是吓破了胆。只有你,一成。”
聋老太抬起头,目光如炬。
“你太镇定了。镇定得……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终于图穷匕见了。
林一成放下茶杯,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不镇定,能怎么办呢?跟着他们一起哭天抢地,钱就能回来?还是易中海的腿就能长好?”
他摊开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
“我就是个四级工,靠手艺吃饭。钱没了,我得更拼命干活挣回来。我要是也像他们一样慌了神,班都上不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他的话合情合理,找不出一丝破绽。
聋老太沉默了,那只独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林一成知道,这老太太几十年的阅历不是白给的,仅凭几句话不可能完全打消她的怀疑。
他必须再加一把火。
“老祖宗,说句不好听的。易中海是您看着长大的干儿子,他出这么大事,您心里肯定不好受。可您也别忘了,他这些年为了给傻柱铺路,在院里得罪了多少人?”
“许大茂跟他斗了多少年?刘海中眼红他一大爷的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别说贾家,吸了他这么多年的血,现在看他倒了,第一个就想上去啃他的骨头。”
“这个院子,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院子了。人心都坏了。”
林一成这番话,句句诛心,直接将矛头引向了院里其他人,将水彻底搅浑。
聋老太听完,拄着拐杖的手收紧了些,脸上的神情愈发晦暗不明。
她慢慢站起身。
“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了。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个理。”
她转过身,慢吞吞地往门口走,“夜深了,你早点歇着吧。”
林一成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消失。
这老太太今天过来,名为探望,实为试探。
虽然被自己怼了回去,但她绝对没有善罢甘休。
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确实太密集,也太顺利了。
看来,必须暂时停下来,当一个纯粹的看客,让这帮禽兽自己去狗咬狗。
等风头彻底过去,再想办法把这个最大的隐患,送去跟她干儿子团聚。
送走聋老太,林一成重新锁好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而此时此刻,中院。
易中海的屋里,油灯的光亮忽明忽暗。
一大妈哆哆嗦嗦地停下了笔,一张信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老易……都……都写完了。”
易中海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眼里迸发出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封……封起来……”
一大妈流着泪,找出信封,将那封要命的信纸折好,装了进去,用浆糊仔仔细细地封上了口。
易中海死死地盯着那个信封,像是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
他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天亮之后,你别去厂里,也别去街道办……你拿着它,去市公安局!亲自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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