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拿……火盆来……”

    易中海喉咙里挤出的几个字，像几块冰碴子，砸得一大妈心头发颤。

    她看着床上那个双眼空洞，死死盯着房梁的男人，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老易！你……你要火盆干什么？你可别想不开啊！”一大妈扑过去，抓住他唯一能轻微活动的手臂，哭着哀求，“钱没了就没了，咱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啊！”

    易中海没有看她，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贾张氏那张肥腻的脸，得意洋洋的嘴脸，还有她从自己老婆手里抢过钱时，那眼中迸发出的贪婪光芒。

    他这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竟被一个农村泼妇用最粗鄙的手段骑在头上拉屎！

    尊严、脸面，在他瘫倒在床的这一刻，成了一文不值的笑话。

    他设想过无数种养老的方案，每一种方案里，他都是那个运筹帷幄、受人尊敬的“一大爷”。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心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贾家，不是他养的狗，是喂不熟的狼。

    今天能为了七八块钱上门撒泼，明天就能为了他的房子和抚恤金，把他活活气死。

    指望这群豺狼给他养老送终？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那封藏在瓦罐里的信，现在看来，更是可笑至极。

    告林一成？拿什么告？人家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自己这边连个凶手的影子都没看到。

    把这封信交上去，非但扳不倒林一成，反而会坐实自己诬告陷害的罪名。到时候，厂里最后那点情分，那份看大门、扫厕所的活计，都得泡汤。

    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老易，你说话啊！你别吓我！”一大妈的哭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易中海缓缓转动眼球，视线终于落在了自己老伴那张布满泪痕和惊恐的脸上。

    他看了一会儿，喉咙里那股嘶哑的劲儿似乎退去了一些。

    “火盆……不烧了。”

    他慢慢地说出这四个字。

    一大妈一愣，没反应过来。

    “信……也不能送。”他又说。

    一大妈更糊涂了，下意识地问：“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易中海的嘴角，竟然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凉拌。”

    他喘息了片刻，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说：“从今天起，贾家再上门，不管是哭丧还是撒泼，一分钱，都不许再给。”

    “可是……她们会闹啊！”一大妈急了，“今天你也看到了，那贾张氏就是个滚刀肉，不给钱她能把咱们房顶给掀了！”

    “让她掀。”易中海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她越是闹，越是撒泼，越好。”

    一大妈彻底懵了。

    “老易，你……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我这辈子就没这么清醒过。”易中海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力气，“贾张氏这颗毒瘤，留不得。可我们现在没本事赶她走。那就得让别人，让全院的人，都巴不得她赶紧滚蛋。”

    “她闹一次，就多一个人恨她。等她把全院的人都得罪光了，你觉得刘海中和阎埠贵，会放过这个在院里立威的好机会吗？”

    一大妈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老易没有寻死，他又要开始算计了。

    只要他还肯动脑子，那就还有希望。

    ……

    与此同时，许大茂正躲在中院的角落里，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精彩！太他妈精彩了！

    贾张氏果然是条好狗，指哪咬哪，而且咬起来六亲不认！

    他亲眼看着贾张氏如何撒泼，如何辱骂，又如何从一大妈手里讹走了钱，最后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扬长而去。

    易中海那老东西，恐怕肺都要气炸了！

    许大茂一想到易中海那张死人脸，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镇汽水一样舒坦。

    不行，这么大的乐子，必须得跟一成分享一下！

    他猫着腰，一溜烟地穿过院子，来到了林一成家门口，鬼鬼祟祟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林一成正坐在桌边看书，右手缠着纱布，悠闲地喝着茶。

    “一成！大喜事！天大的喜事！”许大茂一进屋就关上门，眉飞色舞地把刚才后院发生的好戏，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他说得唾沫横飞，模仿着贾张氏的腔调，学着易中海那气得抽搐的模样，简直惟妙惟肖。

    林一成放下茶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贾张氏的贪婪和愚蠢，易中海的自负和要脸，一大妈的懦弱和心软，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