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得了易中海的授命，哆哆嗦嗦地摸黑去了后院。

    聋老太太屋里还亮着灯。

    一大妈把易中海那句“用金条的秘密换一个活下去的计策”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然后就跟被抽了主心骨似的，眼巴巴地看着老太太。

    聋老太坐在炕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听完之后，半天没言语。那双浑浊的老眼，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躺在床上等死的易中海，也看到了在院里上蹿下跳的各路鬼怪。

    “回去告诉你家老易。”

    许久，老太太才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养伤。这院子，乱不了。”

    一大妈没听懂这机锋，但她听懂了老太太这是应下了，顿时千恩万谢地走了。

    老太太放下核桃，拄着拐棍，慢慢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黑漆漆的，像个择人而噬的巨兽。

    一大爷倒了，这院里的“顶梁柱”，塌了。

    是时候，扶一根新的“柱子”起来了。

    ……

    第二天，一个身影的出现，在死水一潭的四合院里，激起了一丝小小的涟漪。

    傻柱回来了。

    他从医院出来了。

    只是，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傻柱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左腿明显不敢用力，每走一步，身子都得跟着晃一下。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上，也因为这段时间的折磨，透着一股灰败和颓丧。

    院里的人看见他，眼神各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漠不关心。

    一个瘸了腿的厨子，还能有什么用？

    傻柱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低着头，径直穿过中院，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屋里落了厚厚一层灰，冷锅冷灶，没有半点人气。

    他在桌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后院走去。

    他要去求一个人。

    这院里，唯一还能帮他的人——聋老太太。

    “老太太。”

    傻柱站在聋老太门口，声音沙哑。

    门开了，聋老太看了他一眼，重点在他的腿上停了停。

    “进来吧。”

    傻柱进了屋，在老太太面前，他没了往日的混不吝，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

    “老太太，我想……我想回厂里上班。”

    “瘸着腿，怎么上班？后厨颠勺，你站得稳吗？”老太太一针见血。

    傻柱的脸瞬间涨红了：“我……我能行！我就是腿脚不利索，手上的功夫没丢！”

    “你说没丢就没丢？”老太太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厂里能信？”

    傻柱的头埋得更低了，是啊，谁会信一个瘸子还能掌勺？他现在回去，怕是连个切墩的活都捞不着。

    “老太太，您得帮我！您在厂里有老关系，您替我说句话……”

    聋老太放下茶缸，看着他：“我帮你说话，得有说的由头。你得让我瞧瞧，你这手艺，到底还剩几成。”

    她从炕上的一个小布包里，摸出几张钱票，拍在桌上。

    “去，上街割二斤肉回来。做个你最拿手的菜。”

    老太太盯着他，慢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让我瞧瞧，你这‘柱子’，还撑不撑得起来。”

    傻柱看着桌上的钱，没动，反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这是他最后的家当了。

    “老太太，您的钱我不能要。我自己去买。”

    他这是在表态。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傻柱拿着钱，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没过多久，他提着一块半肥半瘦的五花肉回来了。

    洗菜，切肉，烧水，起锅……

    虽然左腿站着费劲，需要时不时靠在灶台上，但他那双手，却依旧稳健。刀落下的节奏，分毫不乱。

    很快，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气，伴随着“刺啦”的油爆声，从傻柱那间久无人烟的小屋里飘了出来，霸道地钻进了四合院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别人闻着只是馋，可这味儿飘进贾家，那就是催命的信号。

    贾张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闻到这股肉香，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鼻子跟狗似的在空气里猛嗅。

    “肉！是肉味儿！”

    她那双三角眼里瞬间爆发出精光。

    “哪来的肉味儿？”秦淮茹正在缝补棒梗的旧衣服，闻言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管他哪来的！走！带上棒梗和小当，闻着味儿找过去！”贾张氏麻利地下了床，拉起棒梗，对着秦淮茹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