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看着阎埠贵那副样子，心里差点没笑出声。

    这老抠，一双眼睛就跟长在鸭架子上似的，都快拔不下来了。

    “三大爷，刚回来？”林一成晃了晃手里的鸭架子，动作不大，但那上面残留的肉香却精准地飘进了阎埠贵的鼻腔。

    阎埠贵狠狠吸了一口，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是啊，刚出来。一成，你这……发大财了啊？便宜坊的烤鸭，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他一边说，一边凑得更近了，视线在鸭架子上来回扫荡，似乎在评估上面还剩下多少肉丝。

    “三大爷您说笑了，我哪发得了财。”林一成把鸭架子往身后挪了挪，免得被对方的口水溅到，“这不是厂里有个同事，我前两天帮了他一个大忙，人家非要请客感谢，推都推不掉。”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显出了自己的人缘，又把这顿奢侈饭的源头推得干干净净。

    阎埠贵一听，眼里的光暗淡了几分，但算计的小火苗却烧得更旺了。

    “嗨，同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不过话说回来，这鸭架子可是好东西，精华都在骨头里头呢！”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摆出一副经验老到的架势，“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就这么啃了太浪费。不如这样，拿来三大爷家，我让你三大妈加上白菜豆腐，给你熬一大锅奶白色的鸭架汤，咱们两家分着喝，多美！”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鸭架子已经是他锅里的东西了。

    “不用了三大爷。”林一成干脆地拒绝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僵：“怎么？怕三大爷占你便宜啊？我还能白喝你的汤不成？我家里出白菜，出豆腐，还出盐呢！”

    林一成心说你可真是大方，用我的肉熬汤，你就出点不值钱的白菜豆腐。

    他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三大爷您误会了。主要是吧，这玩意儿是人家送的，我再拿去跟别人分，回头同事知道了，不好看。再说了，您看这架子，片得干干净净，骨头上就那么点肉丝，我一个人熬碗汤喝就不错了，再加白菜豆腐，那不就成涮锅水了嘛。”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

    既表明了自己注重人情世故，又暗讽阎埠贵想用一锅涮锅水来占便宜。

    阎埠贵的脸皮再厚，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他那张精于算计的脸，瞬间就有点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的。

    “行……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阎埠贵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不甘和怨念，“那你自己留着喝吧，别浪费了。”

    说完，他把裤腰带使劲一提，哼了一声，扭头就回了自己家。

    林一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才真正显露出来。

    跟这些禽兽打交道，就不能给他们留任何幻想。

    他拎着鸭架子，慢悠悠地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屋里还是那股淡淡的墨香。他把鸭架子随手放在桌上，根本没打算去熬什么汤，这玩意儿就是个引子，是带回院里给某些人看的。

    他坐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干净的信纸，又拿出了笔和墨水。

    阎埠贵刚才那贪婪又算计的嘴脸，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种人，就像墙角的苍蝇，虽然不致命，但嗡嗡叫着恶心人。

    既然恶心到自己头上了，那就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林一成铺开信纸，笔尖蘸了墨，略一思索，便开始下笔。

    他没写称谓，也没落款，字体也刻意写得歪歪扭扭，模仿着文化水平不高的人。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刀刀见血。

    “尊敬的校长：我要举报红星小学的阎埠贵老师。此人长期以来，以各种名目勒索学生财物，一支铅笔，一个本子，他都要从学生手里刮一层油下来。他还经常迟到早退，上班时间溜出去钓鱼，把课堂当成自己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一成把阎埠贵的那些破事，一条条、一件件地罗列出来。这些事在院里都不是秘密，只不过没人去捅破而已。

    对付阎埠贵这种要面子又要里子的老抠，打他一顿没用，得直接砸他的饭碗，断他的财路。

    厂里自己现在不方便再起风波，但给阎埠贵的单位递一封匿名信，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以阎埠贵那胆小如鼠又贪婪成性的性格，学校领导只要稍微一查，都不用查实，光是开会敲打他几句，就够他喝一壶的。

    要是运气好，直接给他降个职，让他去扫厕所，那乐子可就大了。

    写完信，林一成吹干墨迹，找了个最普通的信封塞进去，仔细地封好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里的那点不爽彻底消散了。

    收拾好东西，他躺在床上，一夜无话。

    ……

    第二天清晨。

    轧钢厂的大门口人潮涌动。

    林一成骑着自行车，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