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轧钢厂三楼会议室的门关得死死的。

    杨厂长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摆着一杯浓茶，茶水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赵建军坐在左手边，手里捏着昨天的事件记录。

    右手边是工会主席老周、纪检组长孙红旗，再往下坐着两个车间的副主任。

    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敢先开口。

    杨厂长的脸色铁青，从进门就没缓过来。

    昨晚他被这事搅得一夜没睡好，今天早上刚进厂门，就听见传达室的老头跟人嘀咕“仓库那事”。

    好嘛，一夜之间，全厂都知道了。

    “说吧。”

    杨厂长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赵建军清了清嗓子，把昨天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到三十多号人堵在仓库门口、亲眼看见郭大撇子裤带没系好的时候，杨厂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越来越重。

    “讲完了？”

    杨厂长问。

    “讲完了。”

    赵建军把记录放下。

    “那我问一句，”杨厂长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工会主席老周是个老好人，第一个接话：“厂长，郭大撇子这事肯定跑不了，但秦淮茹那边……她家里确实困难，丈夫去年刚没，上有老下有小，三个孩子最小的还不到两岁。要不要酌情考虑一下？”

    “酌情？”

    杨厂长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洒了半桌，“老周，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厂最近不够热闹？先是易中海被人打废了，然后傻柱降了三级，现在又冒出个车间主任搞破鞋——你让上面怎么看咱们这个厂？怎么看我这个当厂长的？”

    老周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纪检组长孙红旗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厂长，我同意严肃处理。郭大撇子身为车间主任，利用职权跟手下女工发生不正当关系，性质极其恶劣。如果轻拿轻放，以后其他车间主任有样学样，厂里还怎么管？”

    “就是这个理！”

    杨厂长拍了下桌子，“咱们厂是国营大厂，不是他郭大撇子的后花园！他想跟谁好回家关起门去，在厂区仓库里搞这种事，把我的脸往地上踩！”

    赵建军见风头对了，赶紧递话：“厂长，郭大撇子这边，我建议直接开除厂籍，全厂通报。他这种行为，留着就是个祸害。”

    杨厂长点了点头：“开除，没二话。通报写详细点，让所有人都看看，搞这种事是什么下场。”

    这句话一落地，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在心里暗叹一声。

    郭大撇子这辈子算是交代了，开除厂籍意味着铁饭碗砸了，背着这么个处分，哪个厂敢接他？

    “那秦淮茹呢？”

    赵建军问。

    杨厂长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睛想了想。

    老周又试探着开口：“厂长，秦淮茹毕竟不是主动的，是郭大撇子利用职权……”

    “老周，”杨厂长打断他，“你这话我不爱听。郭大撇子拿刀架她脖子上了？捆着她手脚拖进仓库的？没有吧？那她就不是受害者，她是参与者。”

    老周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孙红旗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根据昨天的初步调查，秦淮茹跟郭大撇子的关系至少持续了半年。这半年里，她的考勤记录全勤，月月都拿满勤奖，年终还评了先进。这些恐怕都有水分。”

    “有水分？那就是弄虚作假！”

    杨厂长的火又上来了，“她那个先进，是不是也是郭大撇子给她报上去的？”

    赵建军点头：“车间里的人私下都有反映，秦淮茹经常迟到早退，但郭大撇子从来不扣她的。”

    杨厂长沉默了几秒，做了最后的决定。

    “秦淮茹，记大过一次，全年奖金全部扣除。工资降两级，从棉纺车间调走，调到后勤清洁组去扫厕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之前郭大撇子给她报的那个先进，撤销。已经发了的奖金，追回。”

    这几句话砸下来，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记大过、扣奖金、降工资、调岗、撤先进——五记重锤，一锤比一锤狠。

    秦淮茹本来工资就不高，再降两级，一个月能拿到手的恐怕连三十块都够呛。

    后勤清洁组是什么地方？

    全厂最脏最累的岗位，扫车间、通下水道、掏厕所。

    那活儿连壮劳力都嫌，让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去干？

    老周实在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说了句：“厂长，这会不会……太重了？”

    杨厂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老周，你觉得重？我告诉你，我没开除她，已经是照顾她家里情况了。她要是没那三个孩子，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