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的叫声撕开了中院的清静。

    贾张氏刚才还盘腿坐在炕上，跟秦淮茹盘算怎么从易中海身上抠肉，一听这动静，鞋都没提稳，拽起秦淮茹就往外冲。

    “走！给老易尽孝去！”

    秦淮茹脸还肿着，被她拖得差点摔在门槛上。

    “妈，您慢点……”

    “慢什么慢？去晚了，别人可就看不见咱们贾家的孝心了！”

    两人赶到易家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

    易中海趴在地上，半边身子压着被褥，下巴磕破了，血沾在衣领上。他四肢刚接上没多久，动一下都疼，刚才想够桌上的水杯，整个人从炕上栽了下来。

    一大妈急得直掉泪，弯腰扶了几次，根本扶不动。

    阎埠贵披着旧棉袄站在门边，手揣袖筒里，只看不动。

    “哎哟，老易啊！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贾张氏一嗓子嚎出来，院里还没赶来的人都能听见。

    她冲进屋，嘴上哭得热闹，手却直接按住了易中海刚接好的腿。

    “我扶您起来，您忍着点！”

    话音没落，她手上猛地一掐。

    “啊——”

    易中海疼得整个人一抽，额头上全是汗，喉咙里卡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一大妈吓得脸都白了。

    “老嫂子，您轻点！他腿刚接上！”

    贾张氏立刻喊冤。

    “我这不是着急吗？这么冷的天，让一大爷趴地上，冻坏了谁负责？淮茹，别杵着，搭手！”

    秦淮茹不敢多话，只能上前扶被褥。

    三个人折腾半天，终于把易中海抬回炕上。

    易中海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清楚得很，贾张氏刚才就是故意的。

    这老虔婆不是来帮忙，是来给他添堵。

    贾张氏却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转身冲门外喊了一句。

    “一大爷，您好好养着！以后有啥事招呼一声，咱们贾家不能不管！棒梗明儿还来给您问安！”

    这话喊得响，前院后院都能听见。

    阎埠贵听完，缩了缩脖子，赶紧往前院走。

    这事他不掺和。

    掺和进去，准没好。

    回到贾家，门刚插上，贾张氏脸上的悲戚就没了。

    她脱鞋上炕，抓起一把瓜子，磕得满屋响。

    “看见没有？他现在连自己翻身都费劲，还敢跟我斗？”

    秦淮茹站在地上，心里发凉。

    “妈，您刚才真是故意的？万一他去街道办告咱们呢？”

    “告？”

    贾张氏把瓜子皮吐到地上。

    “他敢吗？他易中海这辈子最要脸。现在成了废人，没人养老，没人摔盆，他比谁都慌。”

    秦淮茹没吭声。

    这话难听，可她知道是真的。

    易中海以前在院里多威风，八级工，一大爷，谁家有事都得听他摆弄。现在腿废了，厂里也不认他了，连喝口水都能摔下炕。

    贾张氏往前挪了挪，声音压低。

    “淮茹，你别光盯着他那点私房钱。那点钱算什么？真正值钱的，是他和聋老太太的家底。”

    秦淮茹抬头。

    “老太太那边，街道办一直盯着，咱们碰她，不是找麻烦吗？”

    “谁让你现在碰她了？”

    贾张氏冷哼。

    “那老东西没儿没女，易中海伺候她这么多年，图什么？不就是等她闭眼之后那些东西？”

    秦淮茹听得后背发紧。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

    “咱们先拿住易中海。让棒梗天天去喊爷爷，邻居看着，街道办看着。时间一长，谁都知道棒梗是给他养老的人。”

    “等聋老太太的东西落到易中海手里，易中海再没了，那房子、钱、票，还能跑哪去？”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知道婆婆胆子大，可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这不是要一点接济。

    这是要把易家和聋老太太一起吞下去。

    贾张氏盯着她。

    “你别怕。越是这种事，越得靠名声。咱们表面上得孝顺，得可怜，得让人挑不出错。”

    秦淮茹低声接话。

    “可傻柱那边……现在已经翻脸了。他连饭盒都不给棒梗了。”

    一提傻柱，贾张氏满脸嫌弃。

    “傻柱那脑子，能硬几天？他现在瘸了一条腿，又从主厨成了帮厨，哪个正经姑娘愿意嫁给他？”

    秦淮茹垂着头，没吭声。

    “你这几天别上赶着找他。”贾张氏指了指她，“晾他。等他出去碰几回钉子，知道没人要他了，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