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晕打在发黄的纸页上。

    雷处长死盯着最底下那两个黑体字。

    脸色由白转青，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硬生生把呼吸卡在了嗓子眼。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二十年，死人堆里都爬过，此刻小腿肚却直转筋。

    王警官往前探了探身子。

    “转过去！全都转过去！”

    雷处长猛地把纸页扣在胸前，嗓音全劈了。

    周围十几个端着枪的公安猛地收住脚。

    齐刷刷转身，背对雷处长。

    “王警官，纸上没有字。”

    雷处长压低嗓门，眼珠子通红。

    王警官是个机灵人，马上挺直腰板拔高音量：“明白！纸上什么都没有！”

    雷处长将残页折叠严实，贴身塞进内衣口袋。

    那玩意儿简直是个随时能炸平半座四九城的炸药包。

    “今天晚上，这间仓库里发生的所有事，看到的所有人。”

    雷处长扫视全场，“回去全部签甲级保密令。谁要是敢在外面漏半个字，不用上军事法庭，我先毙了他！”

    十几个汉子齐声应诺，声浪震得废铁皮嗡嗡直响。

    雷处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抬手指向地上的赵建军和影子。

    “通知外面卡车的兄弟，分两辆车押送。马上带回市局，今晚连夜突审。”

    “雷处长，市局您是真不能回。”

    林一成靠在生锈的铁桶上，手指把玩着半截油乎乎的螺母。

    雷处长停下脚步。

    “今晚抓的人太多，动静闹得也太大。”

    林一成手腕一翻，螺母“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四合院那边老少爷们全醒了，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被抓的消息，这会儿早传出胡同口了。”

    林一成往前迈出一步，拉近距离。

    “轧钢厂保卫科长潜逃被抓，这是多大的雷。市局那边人多眼杂，您敢保证里面个个都是铁板一块？”

    雷处长后背发凉。

    纸上那个名字实在太骇人。

    市局里要是真有对方的眼线，这两辆押解车能不能开进大门都是个未知数。

    半路上随便出点“意外”，赵建军和影子一死，线就彻底断了。

    “王警官，不去市局了。”

    雷处长当机立断。

    “去西郊军管第一招待所，直接借他们的地下审讯室。把车牌全换了，走小路绕过去。”

    三辆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

    车窗全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车厢里黑咕隆咚。

    林一成和雷处长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中间夹着抖成筛糠的赵建军。

    这老小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雷处长，我是被冤枉的啊！”

    赵建军拼命拿手铐撞击膝盖，铁件当当乱响。

    “我是清白的！我拿走那张纸，就是为了保护国家机密，怕被那帮特务抢走！”

    雷处长一脚踹在赵建军的小腿骨上。

    赵建军疼得直抽抽。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保护机密你跟特务头子接头？图纸你怎么解释！”

    赵建军顾不上疼，脖子一梗继续喊。

    “那是我假意投诚！我是想打入他们内部，查出轧钢厂里的鼹鼠！我是功臣啊！”

    林一成听不下去了。

    他一把揪住赵建军的衣领。

    “你想干什么！林一成你放开我，你没资格审我！”

    赵建军剧烈挣扎。

    林一成右手发力。

    “嘶啦”一声脆响。

    赵建军的厚棉袄领口连带内衬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大口子。

    林一成两根指头顺着裂口探进去，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兜里夹出个物件。

    借着车窗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

    雷处长看清了。

    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管，里面封着淡蓝色的液体。

    “小型氰化物胶囊。”

    林一成将玻璃管在赵建军眼前晃了晃。

    “假意投诚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儿？这是准备立功受奖的时候，顺便给自己来个痛快？”

    赵建军眼珠子外凸，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雷处长看着那个小药管，牙根直痒痒。

    要不是林一成搜出来，等到了招待所，这老小子找机会吞下去，华佗在世都救不活。

    军管招待所的地下审讯室阴冷潮湿。

    墙壁上的大功率探照灯烤得人睁不开眼。

    影子被双手反铐在审讯椅上。

    手腕简单包扎过，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这特务被一盆冷水泼醒，哼都没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