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胡同口的公安换班抽烟，院里那股憋了一夜的气才松了点。

    可易中海家门上的封条还在。

    聋老太屋里的门板也歪着。

    谁都知道，这两家里头有东西。

    刘海中最先坐不住。

    他披着厚棉袄，肚子顶在前头，背着手从后院踱到中院。走到石碾子旁边，他咳了两声，把嗓门拔了起来。

    “各位街坊，都出来一下，开个短会！”

    前院后院的门陆续开了。

    不少人一夜没睡，脸色都不好看。

    刘海中却精神得很。

    “昨晚的事，大伙都看见了。老易和老太太犯了大事，公安都来抓人了。”

    他抬手往易家门上一指。

    “这个时候，咱们院更不能乱。俗话说，院里不能没有主事的人。我作为二大爷，临危受命，先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几个邻居互相看了看，没人接话。

    这话说得太急。

    易中海刚被抓走，刘海中就要坐椅子，吃相不好看。

    阎埠贵揣着手从前院过来，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一半。

    “老刘，这会儿还是稳着点。公安同志还没走远，别让人觉得咱们院不懂规矩。”

    他嘴上劝，脚却不自觉往后院挪。

    聋老太那屋他惦记半宿了。

    老太太没儿没女，屋里那口樟木箱、墙角的煤球、抽屉里的票证，哪样都不是破烂。

    刘海中瞥了他一下，心里不痛快。

    “老阎，你少拿公安吓唬人。我这是为了全院稳定！”

    许大茂家门留着一道缝。

    娄晓娥嗑着瓜子，压低声音。

    “他真敢啊？这时候抢一大爷的位置？”

    许大茂冷笑。

    “他憋了多少年了？易中海一倒，他能睡得着才怪。”

    说完，他把棉帽往头上一扣。

    “等会儿去厂里，我得把老易的事给大伙讲明白。省得有人还把他当八级钳工供着。”

    中院吵吵嚷嚷，贾家屋里也没闲着。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只脚刚套进棉鞋，便冲着棒梗招手。

    “棒梗，快点，跟奶奶出去一趟。”

    秦淮茹脸色一变，赶紧挡在门口。

    “妈，您别闹了。外头还有公安，易家门上贴着封条呢！”

    “封条？”

    贾张氏啐了一口。

    “老绝户都进去了，他屋里的钱还留着干什么？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不拿白不拿！”

    秦淮茹急得声音发颤。

    “那是公安封的东西，动了要出事！”

    “你少吓唬我。”

    贾张氏一把推开她，拉住棒梗的手。

    “你去后院老太太那屋。她平时最会藏东西，炕洞边上、柜子底下，都给我摸一遍。”

    棒梗一听有东西拿，鞋都没穿稳，蹬蹬蹬就往外跑。

    秦淮茹伸手去拽，抓了个空。

    贾张氏已经冲向易家。

    易家门上的白纸封条还贴着。

    她左右看了看，见中院的人都围着刘海中，胡同口的公安没进来，抬手就撕。

    刺啦一声。

    封条破了。

    贾张氏钻进屋，直奔里间。

    柜门被她拉开，箱盖被她掀翻，连床底下的破鞋盒也被翻了出来。

    另一头，棒梗摸进了后院。

    聋老太屋门昨晚被踹坏，半开着。

    他从门缝钻进去，屋里乱得很，桌椅倒着，地上还有碎瓷片。

    棒梗没管这些。

    以前他给老太太送饭，见过老太太总往炕边靠墙那块地方摸。

    他趴到炕沿下，用手一寸一寸抠。

    没多久，一块青砖松了。

    棒梗用力一拽，砖头掉下来，露出里面的暗格。

    暗格里塞着一个旧木盒。

    木盒不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头挂着小铜锁。

    棒梗抱着盒子四下找了一圈，捡起半块砖头，砸了几下。

    铜锁断开。

    盒盖一掀，里面先露出一卷黑色胶卷。

    下面压着半张烧焦的纸，纸边发黑，上头还能看见几个名字。

    棒梗不认识那些。

    他只看见最底下两只玉镯。

    翠绿的。

    棒梗一下乐了，赶紧把胶卷、破纸、玉镯全塞回盒子里，又把盒子往怀里一揣。

    衣服鼓起来一大块。

    他猫着腰跑回贾家，钻进被窝，把木盒藏到褥子下面。

    中院这时炸了。

    两个公安刚从胡同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