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盖打开，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和旧衣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装满了何雨水出嫁前留下的旧衣服、旧被面，还有一些女孩子的零碎玩意儿。

    傻柱伸手进去，在箱子底一通乱翻，很快，他的手停住了。

    “找到了！就是这个！”

    他从一堆旧衣服底下，掏出来一个用蓝色土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东西。

    罗建国连忙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傻柱手里接过布包，放在了桌上。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他一层一层地解开包裹的布条。

    然而，当布包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并不是一本完整的账册。

    而是一本被从中间狠狠撕开的，只剩下后半部分的残本。

    封皮和前半部分全都不见了，剩下的部分也被火燎过，边缘焦黑卷曲。

    “怎么……怎么就剩一半了？”

    傻柱傻眼了。

    罗建国拿起残本，脸色凝重地翻了翻，最后摇了摇头：“关键的部分全被撕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流水账。”

    希望再次落空，院子里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林一成眉头紧锁，他不相信聋老太费那么大劲想销毁的，就只是这些普通账目。

    他从罗建国手里接过那半本残册，一页一页地仔细检查。

    就在他快要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在残本的最后一页和封底的夹层里，竟然还夹着半张纸！

    那是一张从账册上被撕下来的纸，同样被烧得只剩下不到一半，上面用毛笔写的字迹也有些模糊。

    林一成将那半张纸凑到煤油灯下，仔细辨认。

    残页上，断断续续地写着几行字：

    “……蜂王每月取货一次……”

    “……地点：南锣鼓巷供销社……后库……”

    “……接头人：马……”

    “马”字的后面被烧掉了，看不清全名。

    蜂王！

    林一成瞳孔猛地一缩。

    老周在审讯时提到的那个代号“蜂王”的上线，竟然在这里出现了线索！

    “南锣鼓巷供销社……”罗建国也看到了上面的字，他压低声音，神情无比严肃，“供销社是物资流通的重地，如果被特务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姓马的接头人是谁？”

    孙干事急忙问道。

    “咱们这片儿的供销社，管事的好像就一个姓马的吧？”

    人群里，许大茂突然插了一句嘴。

    “就是那个副主任，叫……叫马卫民！”

    马卫民！

    这个名字一出来，院子里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有些耳熟。

    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秦淮茹，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都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身体晃了晃，要不是及时扶住了墙，恐怕当场就要瘫倒在地。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除了林一成。

    林一成早就用眼角的余光锁定了秦淮茹。

    从傻柱说出旧箱子的秘密开始，秦淮茹的反应就一直不对劲。

    现在，这个叫“马卫民”的名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

    林一成心中冷笑一声。

    看来，这条线是找对了。

    他收起那半页账册，故作不知地扬声问道：“这个马卫民，是什么人？谁跟他熟？”

    院里安静了几秒。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站出来说道：“马卫民是供销社的副主任，管着货品采购和审批。权力不小。不过他那个人眼高于顶，平时跟我们这些普通街坊来往不多。”

    “来往不多？”

    林一成玩味地重复了一句，目光状似无意地飘向墙角的秦淮茹。

    “我怎么听说，有的人家，可是没少得这位马副主任的‘照顾’啊。”

    “就算没钱没票，也能从供销社里赊出来白面和肉，一欠就是好几个月呢。”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聚焦到了秦淮茹的身上！

    谁不知道，整个四合院里，就贾家日子过得最艰难，却偏偏隔三差五能吃上别人家都吃不到的细粮和肉食。

    以前大家只当是傻柱接济的，现在听林一成这么一说，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秦淮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无数道质疑、鄙夷、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那个马卫民，确实是她们贾家最大的靠山。

    贾张氏当年和他家有点远亲，仗着这层关系，秦淮茹没少去找他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