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里死寂一片。

    那道又长又扭曲的黑影，随着林一成的脚步，一点点压过来，最后将瘫在地上的秦淮茹完全吞没。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以前，不管是贾张氏的打骂，还是院里的是非，她哭一哭，闹一闹，总能过去。

    可现在，这些手段在林一成面前，全成了笑话。

    这个男人，就是一块捂不热的铁，油盐不进。

    他的眼睛能看穿你所有的伪装，他的话能一针见血地扎进你最疼的地方。

    “秦淮茹。”

    林一成在她面前站定，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起来，回话。”

    秦淮茹浑身一颤，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她干脆不起来了，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挂着泪痕、我见犹怜的脸。

    “林……林同志……我冤枉啊！”

    又来了。

    林一成心里冷笑，脸上却毫无波澜。

    秦淮茹眼圈一红，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滚落，声音更是委屈到了极点，带着哭腔，每个字都在发抖。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个马卫民，就是我婆婆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我们家那情况，您也知道……”

    “婆婆年纪大，棒梗他们三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一个女人家挣那点死工资，我能怎么办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抹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把一个被生活压垮的无助母亲演得活灵活现。

    “是，我是找他赊过几次东西，可那都是贾张氏逼我的！她天天在家里骂我没本事，养不活孩子！我要是拿不回东西，她就不给孩子饭吃，还要打我……”

    好一招死无对证。

    贾张氏在看守所里，确实没法开口反驳。

    秦淮茹把所有脏水往死人身上一泼，自己就干净了。

    “我发誓，我就是想让孩子吃口饱饭，我真不知道他是什么特务啊！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林同志，您要相信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怎么可能跟特务扯上关系……”

    她哭得肝肠寸断，一边哭诉，一边用膝盖在地上往前蹭，一点点向林一成靠近。

    只要能抓住他的裤腿，只要能近身，她就有把握。

    这是她对付男人的杀手锏，无往不利。

    然而，她的手刚要碰到林一成的裤脚，一道劲风就从旁边袭来。

    “啪！”

    一声脆响，又狠又准。

    林一成根本没动。

    他只是脚尖在墙角的破扫帚上一勾，再一挑。

    那根扫帚就像长了眼睛，精准地弹起，狠狠抽在秦淮茹伸出的手背上。

    “啊！”

    秦淮茹痛得尖叫一声，闪电般缩回手。

    手背上，一道清晰的红印瞬间肿起，火辣辣地疼。

    但这点疼，远不及她抬头时，撞上林一成那双冰冷眼眸时感到的绝望。

    “秦淮茹，收起你那套。”

    林一成缓缓蹲下，与她平视，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下钉进她的心里。

    “在贾张氏那学的撒泼打滚，从傻柱、易中海身上练出的那点手段，对我没用。”

    他每说一个字，秦淮茹的脸就白一分。

    “以为哭一哭，把责任全推给一个死人，这事就算过去了？”

    “以为跟我提孩子，我就该同情你，信你是个伟大的母亲？”

    “别装了。”

    林一成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下来：

    “你从马卫民那拿了多少东西，打了多少欠条，他又是怎么‘关照’你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敢不敢对着你那三个孩子发誓，你跟马卫民之间清清白白？你敢不敢发誓，他每次给你东西的时候，手脚都干干净净，没说过半句让你起鸡皮疙瘩的荤话？”

    秦淮茹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她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林一成说的，全是真的！

    马卫民那个老色鬼，怎么可能白给东西？

    每次她去，那双贼眼就在她身上来回打转，手总是不老实地想来碰她，嘴里的话更是脏得没法听。

    她都忍了，为了那点吃的，为了棒梗能在人前抬头，她什么都忍了。

    她以为这些事，天知地知，只要她不说，就永远是秘密。

    可林一成……他怎么会知道？！

    他就像个鬼，亲眼看见了一样！

    “看来，你是不敢了。”

    林一成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秦淮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