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一踏进中院，那架势简直比杨厂长下车间视察还要气派三分。

    她平时在厂广播站拿大喇叭喊惯了，养成了个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听她指挥的破毛病。这会儿她踩着半高跟黑皮鞋，扭着腰“嗒嗒”往里走，下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傻柱！你是不是在屋里装死呢？”于海棠根本没把院子里刚才发生抓捕特务的肃杀气氛当回事，扯着嗓子就喊。

    “我告诉你何雨柱！你今儿可是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信可是我专门跑邮局跟人说尽了好话，才给你截回来的。保定来的挂号信！”

    听到“保定”两个字，林一成脑门上的神经猛地抽动了一下。

    保定。

    何大清当年抛下一双儿女，就是跟那个白寡妇跑去了保定。那本被截获的黑皮密码册里写得明明白白：何大清离开四九城，是为了给这条特务联络线打掩护，强行制造合理借口，从而把何家兄妹在这个四合院里设置成一颗无人怀疑的静默点暗棋。

    在这个节骨眼上，保定突然来了挂号信。

    这绝不是什么闲扯淡的家书。

    娄晓娥被于海棠这大嗓门吓得一激灵，刚想往后院溜的脚步也顿住了，缩在林一成背后侧面探出半个脑袋，心惊胆战地看着。

    “砰！”

    中院正房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头撞开。

    傻柱原本一直躲在屋里。刚才前院抓阎埠贵那阵仗，他听得真真切切，压根没敢露头触霉头。可一听见于海棠在院里喊“保定来的信”，这小子直接破了防。

    “啥信？保定来的？拿来我看看！”傻柱连棉衣扣子都没系，脚上踩着一双破趿拉板就冲了出来。

    他那张满是油烟气的老脸此刻涨得紫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海棠手里那个高举的信封，呼吸粗得像个破风箱。

    这院里谁不知道，何大清当年扔下他们兄妹俩跑路，这是傻柱心里解不开的死结。他嘴上骂了老爹十来年，心里却一直挂念着。

    不光傻柱冲出来了。

    刚才还闭门不出装死的大妈们，此刻也被这八卦的火苗燎着了。

    旁边东厢房的易大妈本来锁着门在里头抹眼泪，这会儿忍不住拉开了一条门缝。后院的二大妈、甚至前院三大妈的脑袋，都齐刷刷地从窗户口探了出来。

    这院子里的禽兽们，对特务抓捕感到恐惧，但对何大清当年的风流韵事，那可是骨子里的热爱。

    于海棠见傻柱火急火燎地扑过来，非但没顺势把信递过去，反而手腕一翻，直接把信封往身后一藏。

    她满脸全是被追捧的得意和不屑。

    “瞧你那点出息！一听你爹来信就急得跟条野狗似的。”于海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满是嘲弄。

    傻柱急得双手在围裙上直搓，平时怼天怼地的那股子浑劲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于广播员，海棠姑奶奶！算我求你了成不？赶紧把信给我，那是我老子寄来的！”

    “你老子寄来的？”于海棠夸张地冷哼一声，撇了撇嘴。

    “傻柱啊傻柱，你爹可是有意思得很。”她故意拔高了音量，那声音尖锐得足以让躲在屋里听墙角的邻居们听得一清二楚。

    “这信封上的寄信人，根本就没写何大清的名字。这寄件人写的是‘白春花’！就是当年那个把你爹魂儿都给勾走的白寡妇！”

    这话一出，原本寂静的四合院里顿时掀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易大妈隔着门缝撇着嘴嘀咕：“造孽啊！那狐狸精寡妇还敢往院里来信？”

    二大妈在后院窗户后头啧啧称奇：“当年卷着何大清的钱跑得没影，现在又来信，八成是人在保定活不下去了，又来要钱！”

    傻柱脑门上的青筋顿时根根爆起，宛如盘了几条青色的蚯蚓。他狠狠咬着牙，像头被激怒的蛮牛一样盯着于海棠背在身后的手。

    “拿来！白寡妇写的我也得看！我今天倒要看看这臭老娘们又要作什么妖！大不了我提刀上保定劈了她！”傻柱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硬抢。

    于海棠哪会让他轻易如愿。

    她今天把信拿来，纯粹就是为了炫耀她这广播员的本事，享受这种被人围观、被傻柱低三下四求着的痛快感。

    她身子灵活地一侧，躲开傻柱扑过来的糙手，踩着高跟鞋快速后退了两步。这一退，刚好退到了林一成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

    林一成就这么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眼神极度冰冷地看着她这出猴戏。

    林一成的注意力压根没在这些八卦上，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于海棠手里那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的邮戳印得极重，确实是从保定发出的。但让林一成警觉的是信封的封口处。

    那不是普通的浆糊封口，封口边缘有一条极为隐秘的黄油痕迹。

    这种厚牛皮信封加黄油封口的技术，根本不是普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