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后院。

    一脚踏进来，跟前厅就是两个世界。

    阴暗，潮湿，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白春花走在前面，旗袍下摆蹭过湿漉漉的青石板，步子有些僵。

    刚才前厅营造出的那点从容劲儿，全没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后院有人，她清楚。可那半张密码残页像根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四九城那边，到底烂了多少？

    林一成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

    左侧厢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有人在里面，呼吸声压得很低，但压得越低越不自然。

    右边柴房的方向，隐约有股枪油的涩味。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走。

    白春花在一间最偏僻的倒座房前停下，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锈得发黑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她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人就在里面。"她的声音冷冰冰的。

    林一成侧身让她先进去，自己站在门口，目光一扫。

    房间很小。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大半，只剩一条窄缝透进一线微光。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上，佝偻着身子，一动不动。

    听到开门声，他肩膀动了一下，头都没回。

    "又想干什么？"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子死了心的味道。

    白春花没吭声，退到墙边，冷冷看着。

    林一成迈步走进去。

    "何大清？"

    那男人身子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来。

    林一成差点没认出来。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肉像是被风干过，一层皮贴在骨头上。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窝深深凹进去，只剩两颗浑浊的眼珠还在转。

    这哪是个五十来岁的人，分明是个七八十的老头。

    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死死盯着林一成。

    "你……是谁？"

    "我从南锣鼓巷来。"林一成看着他，语气平淡，"你儿子，何雨柱，托我给你带个话。"

    "雨柱？！"

    何大清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急，一阵眩晕，差点摔倒，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稳。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还在骂你。"林一成继续说，"说你不是个东西，跟着寡妇跑了，十几年不要他们兄妹。"

    每一个字落下去，何大清的脸就抽搐一下。

    眼眶红了，浑浊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出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干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他好吗？"

    他一把抓住林一成的胳膊，枯瘦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雨水呢？我闺女……她好吗？"

    "何大清！你给我闭嘴！"一旁的白春花脸色骤变，厉声喝了一句。

    林一成头也没回。

    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脆响。

    白春花被这股力道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后脑勺撞上墙壁，嘴角当场见了血。

    她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这里，现在，我说了算。"

    林一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多一个字，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白春花对上他的眼神，浑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

    那不是威胁。

    那是通知。

    她捂着嘴，缩在墙角，一声不敢吭。

    林一成回过头，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何大清，语气缓了下来。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说吧。"

    "是他们！"

    何大清再也绷不住了，一屁股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捶着地面，嚎啕大哭。

    十几年。

    十几年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决了堤。

    "是那个代号''''蜂王''''的魔鬼！"

    他跪在地上，边哭边说，上气不接下气。

    "那天晚上，我在厂里撞破了他们交接情报……他们想杀我灭口，又怕闹出动静引来调查……"

    "这个毒妇！"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向白春花，"她带着人，半夜摸进我们家！"

    "他们把枪……顶在我闺女雨水的脑袋上！"

    何大清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雨水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