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赶到厂办的时候，隔着门就听见许大茂在里面吹牛皮。

    “厂长，您是没在现场。当时火车上查票那阵仗，好家伙，两边都带着家伙呢。我临危不乱，把那绝密情报往裤裆里一塞，愣是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林一成懒得听他放屁，一脚踹开实木双扇门。

    “砰”的一声巨响，把沙发上正翘着二郎腿喷云吐雾的许大茂吓得直接从真皮垫子上滑到了地上。

    杨厂长见林一成来了，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赶紧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许大茂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见是林一成，刚才那股怂劲瞬间消失，下巴一扬，鼻孔朝天：“林一成！你懂不懂规矩？进厂长办公室不敲门？再说了，我跟厂长正谈涉及国家机密的大事，有你什么事？滚出去！”

    林一成连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拿起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回执单，抖了两下。

    “机密？就这玩意儿？”

    林一成冷笑一声，转头盯着许大茂，“你一个宣传科放电影的，旷工两天跑去天津，就为了拿这么张废纸，在这儿跟我大言不惭谈机密？”

    许大茂急了，指着林一成鼻子骂：“你放屁！那是天津远洋商贸行的收据！里面装的可是特务的联络暗号！李卫国就是个潜伏的特务，这是我亲手拿到的铁证！”

    “铁证？”

    林一成把单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茶杯盖直跳。

    他突然拔高音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许大茂！我看你是想升官想疯了，连命都不要了！天津远洋商贸行，那是市局和我们保卫科盯了半个月的投机倒把黑市窝点！李副厂长昨天刚向我报案，说有人利用后勤渠道倒卖公家物资，派你去摸底！”

    许大茂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什么？摸底？投机倒把？不……不是特务？”

    林一成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怎么？李副厂长没告诉你实情？那是为了保密！对付这种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用的着你来邀功？你不仅擅离职守，还敢把保密行动到处乱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今天在厂办大呼小叫，黑市那边已经得到风声跑路了！”

    扣大帽子，林一成可是祖宗。

    他这套说辞是刚才在路上几秒钟内编好的。

    既要把许大茂的功劳贬得一文不值，又要给他扣上一个破坏行动的罪名，同时还向杨厂长传递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信号。

    杨厂长在旁边听得门清，知道林一成这是在压事儿，立刻板起脸配合：“许大茂！你简直无组织无纪律！保卫科的秘密行动，你瞎掺和什么？还敢污蔑厂领导是特务，你长了几个脑袋！”

    许大茂彻底傻眼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居然是保卫科和李卫国下的套，抓的还根本不是特务，只是个倒买倒卖的贩子。

    这下不但功劳没了，还摊上了破坏行动的罪名。

    “不是……厂长，一成，李副厂长他跟我说这事绝密，我以为他通敌呢……”许大茂急得直结巴，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以为！”

    林一成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单手将他提溜得脚尖点地，“利用公款买火车票私自出城，这叫贪污；破坏保卫科钓鱼行动，这叫泄密；污蔑诽谤国家干部，这叫造谣！这三条罪名加起来，够你待到下辈子了！”

    许大茂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死死扒着林一成的胳膊，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林爷爷！林祖宗！我错了！我真不知道这是你们下的套啊！我把回执交给你，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

    林一成嫌弃地松开手，许大茂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行了，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暂时不拿你法办。”

    林一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滚回车间，写一份一万字的深刻检讨，交代你这几天偷奸耍滑的作风问题。记住，关于你去天津的事，哪怕你跟院里的狗多说一个字，我立马让人把你送去吃窝头！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

    跑到门口，他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回执，“那条子……”

    “滚！”

    林一成喝了一声。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楼。

    跑回四合院这一路，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白跑一趟不说，连买票垫的十来块钱都没处报销去，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确认许大茂跑远后，杨厂长赶紧把门关死，拉上窗帘，擦着脑门上的汗凑过来：“林同志，到底怎么回事？李卫国到底是不是……”

    林一成把那张回执点燃，扔进烟灰缸里，看着火苗将证据化为灰烬，这才开口：“老杨，刚才是做戏。饵放出去了，鱼也咬钩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