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那点破事刚压下去，林一成回到保卫科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办公桌上的黑色保密电话就疯狂响了起来。

    林一成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市局老王急促的声音：“一成！看守所那边出幺蛾子了。贾张氏这老虔婆，把一个女犯给打进医务室了！”

    “打架你们管教处理不就行了，找我干嘛？”

    林一成揉了揉太阳穴，他对贾张氏那张大脸实在提不起兴趣。

    这老妖婆被抓进去没几天，估计是没好日子过，撒泼打滚是常态。

    “不是打架那么简单！”

    老王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那女犯被打急了，漏了底，说了句跟‘蜂王’有关的话。贾张氏这老娘们为了减刑，直接拍铁门举报。老陈查了底档，这女的来头不小，很可能就是李卫国外面那条断掉的送钱专线！”

    林一成夹烟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卫国这条线一直缺个递送经费的中间人，没想到居然让贾张氏这个胡搅蛮缠的奇葩给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把人给我扣死，我十分钟后到！”

    林一成掐灭烟头，抓起吉普车钥匙就往外冲。

    四九城看守所，四号女监。

    这会儿牢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七八个穿着囚服的女犯缩在通铺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墙角边，贾张氏盘腿坐在地上，脸上被挠出三道血印子，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但手里却死死攥着半个发馊的窝窝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小骚蹄子，敢抢老娘的口粮！老娘在南锣鼓巷撒泼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狠狠咬了一口窝窝头。

    十分钟前，这牢房里可是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

    那个被贾张氏打进医务室的女犯叫马秀红。

    这女人平时在看守所里仗着外头有人按时送钱送票，横行霸道惯了，经常抢新人的饭菜。

    今天中午，马秀红看贾张氏手里的窝头个儿大，直接一脚踹翻了贾张氏的破瓷碗。

    换了别人可能就忍了，但贾张氏是谁？

    那是护食护到连亲孙子都能骂的人。

    饭碗被踢，贾张氏眼睛当场就红了，嚎了一嗓子，像头发疯的老母猪一样扑了上去。

    什么招式下三滥她用什么，一口咬在马秀红的大腿上，双手死死薅住马秀红的头发往墙上撞。

    马秀红平时欺负人行，哪见过这种泼妇打法，疼得眼泪狂飙，情急之下破口大骂：“你个老绝户！你敢动我？老娘在外头是替‘大人物’办事的，专门给‘蜂王’送货！你再碰我一下，我让人杀你全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贾张氏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蜂王”俩字。

    之前在院里被林一成审的时候，她隐约听那些公安提过这个词。

    贾张氏脑子里灵光一闪。

    减刑！

    立功！

    不用挨枪子了！

    她立刻松开马秀红，连滚带爬地冲到铁门前，脱下那只破布鞋，疯了似的砸门：“管教！来人啊！我要举报！这里有个女特务！我要减刑，我要回家吃白面馒头！”

    林一成赶到看守所审讯室的时候，马秀红头上缠着绷带，脸肿得像个猪头，正坐在铁椅子上发抖。

    老王把一份刚调出来的档案递给林一成：“查清楚了。马秀红，名义上是城南废品收购站的会计。因倒卖旧铜件被抓进来半个月了。这案子本来不起眼，但我们顺着收购站的账本查，发现每个月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暗账对不上。”

    林一成翻开账本，冷笑出声。

    这套做账的手法，跟之前在供销社马卫民那里查抄的账本简直如出一辙。

    林一成拉开椅子坐在马秀红对面，把档案卷成一圈，在桌上敲了敲：“马秀红是吧。替‘大人物’办事？给‘蜂王’送货？来，说说吧，每个月十五号，你去轧钢厂后巷接的那个戴草帽的男人，是谁？”

    马秀红听到“轧钢厂后巷”几个字，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都是我被那个疯婆子打急了，胡说八道的！”

    “胡说八道？”

    林一成站起身，绕到她身后，突然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拍在她面前的铁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吓得马秀红差点尿裤子。

    “你是个外围跑腿的，根本没见过‘蜂王’，这点我清楚。”

    林一成双手撑着桌子，俯视着她，“你平时接头的上线，叫‘财神’。他负责把轧钢厂扣下来的公款和黄金变现，然后交给你，你再通过废品收购站的旧家具夹层运出去。”

    林一成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马秀红的心口。

    这全是敌特网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