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处长把半截烟狠狠摁死在烟灰缸里，骂了句脏话：“妈的！法制科那帮孙子，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拉开抽屉，掏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阎埠贵的案子结了。批条下来了，今天上午放人。”

    林一成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文件上那鲜红的公章上：“放人？他涉嫌教唆秦京茹破坏封条，包庇特务罪证，这就给轻飘飘放了？”

    “你以为我愿意？”雷处长气得直拍大腿，“老陈那边连夜审的。这阎老西就是个成了精的算盘！他咬死了自己只是顺嘴提了一句傻柱工资高，秦京茹撕封条是那丫头自己眼皮子浅贪财，跟他没关系。最扯淡的是，咱们当时赶到得及时，秦京茹刚碰到封条就被你拦下了，实际上并没有造成现场被破坏的结果！”

    雷处长喝了口凉茶，火气还没下去：“没结果，那就定不上反革命破坏罪。顶天了算个寻衅滋事。这老小子被关了这几天，吓得尿裤子，但在供词上滴水不漏。按现在的流程，拘留几天批评教育一下，只能把人放了。”

    林一成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他没急着点火，冷笑了一声。

    “我当多大点事。”林一成把烟点燃，眼神透着股狠劲，“放就放呗。咱们保卫科管不了的地方，有的是地方能治他。”

    “你就这么咽下这口气？”雷处长瞪眼，“这老小子放回南锣鼓巷，指不定又要摆他那个三大爷的臭架子。易中海进去了刘海中关禁闭，现在就剩他一个，院里还能不被他搅得乌烟瘴气？”

    “摆架子？他拿什么摆？”林一成吐了口烟，“老雷，你抓人是一把好手，但你看不透这帮禽兽的软肋。阎埠贵是个什么玩意儿？穷酸、扣索，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他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南锣鼓巷小学的教职，是他那个所谓的‘知识分子’体面。”

    雷处长愣了一下，似乎抓住了点什么，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断他的根？”

    林一成伸手敲了敲桌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前天我不是让你把这事儿通报给区教育局和街道办了吗？那边什么动静？”

    提到这个，雷处长脸上那股子憋屈终于散了点，他从公文包夹层里又抽出两张纸，递给林一成：“你别说，这手绝了。教育局那边的态度硬得很，咱们盖了章的案底递过去，说这老东西牵扯特务案嫌疑。南锣鼓巷小学的周校长当时脸就绿了。”

    林一成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两眼。

    纸上是联合红头文件：经查实，南锣鼓巷小学教师阎埠贵，思想觉悟低下，涉嫌干扰公安办案，造成极坏社会影响。现决定：开除公职，收回一切教职员福利，停发当月及后续所有工资粮票。

    下面落款，街道办和区教育局双章。

    这就叫釜底抽薪。

    “周校长吓得连夜开会把他给撸了。生怕这火烧到学校头上。”雷处长搓了搓手，嘿嘿直乐，“不过这开除通报还没发到阎埠贵手里，法制科那边放人的手续走得快。”

    “正好。”林一成把文件折起来，随手丢在桌子上，“让看守所放人。给他洗个澡，换身体面的衣服，怎么高调怎么放。让他大摇大摆地回四合院。”

    雷处长听明白了，这是要杀人诛心啊。把人捧到天上，觉得逃过一劫，等回了老巢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梯子撤了，摔不死他！

    “这通知怎么下发？”雷处长问，“派两个公安去？”

    “用不着咱们公安出手，那太抬举他了。”林一成站起身，拿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给街道办打个电话。赵桂芬主任不是最烦这种破坏大院名声的老油条吗？把这份文件交给她。等阎埠贵在院里装大尾巴狼装得正起劲的时候，让街道办去宣读。”

    “高！这一招够毒！”雷处长竖起大拇指，“没工作，没粮票，看他拿什么回去算计。这老东西回去指定疯。”

    “这就叫咎由自取。”林一成拍了拍外套上的灰，“行了，这破事翻篇。走，去盯着老柳树那边。今晚收网，李卫国那条毒蛇绝不能跑了！”

    两人推开办公室门，大步往楼下走去。一辆吉普车已经在院子里点火待命。

    就在吉普车开出轧钢厂大门的同时，四九城看守所的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阎埠贵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踩着一双打着补丁的布鞋，跨出了那道铁门。

    他眯着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股子看守所里的霉味儿总算散了点。

    “呸！”阎埠贵转身冲着看守所的大门碎了一口唾沫，伸手扶正了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儿的眼镜。

    这几天在里面，真是把他骨头都关散架了。天天啃窝窝头不说，睡那硬板床硌得腰疼。好几回管教提审，差点没把他心脏病吓出来。

    但他阎埠贵是谁？他脑子活络啊！

    他在里面把那点事儿前前后后捋了八百遍，咬死了就说自己是随口瞎聊天，不知情。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