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们看谁回来了！”前院的三大妈端着个盆正好走出来，一抬头看见大门口进来个人，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阎埠贵背着双手，下巴微微抬着，迈着那招牌式的八字步，跨进了中院的门槛。他特意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副得意劲儿就差把“王者归来”四个字写脸上了。

    院里瞬间安静了。几个洗菜的女人面面相觑，谁也没主动打招呼。大家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个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老粽子。

    阎埠贵见没人理他，倒也不恼。他觉得这帮街坊是见识浅，被公安局吓破胆了。这时候正是他树立威信的好时机。

    他走到院子中间的那棵老槐树底下，拿腔拿调地开了口：“都愣着干什么？没见过三大爷？这几天我不在，院里乱了套吧。我就说嘛，这院子没个主事的人不行。”

    傻柱这会儿正端着碗棒子面粥蹲在门口喝，听见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三大爷，您这去局子里吃几天皇粮，怎么脑子还吃出水来了？您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进去的啊？”

    “何雨柱！你少在这儿夹枪带棒！”阎埠贵眼睛一瞪，拿出平时教训小学生的款儿，“我是去配合调查！公安同志查清楚了，我是清白的，人家客客气气把我送出来的！林一成那个小年轻公报私仇，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阎埠贵转头看向三大妈，挥了挥手：“老婆子，愣着干什么！去把易中海屋里那套茶具搬出来，摆中间！去通知后院老太太，哦不对，老太太进去了。通知所有人，今天晚上开全院大会！”

    许大茂刚下班回来，一进院就听见这番暴论。他冷嘲热讽地凑上去：“三大爷，您这官瘾也太大了吧？还开大会呢，您也不看看现在谁搭理您。秦京茹差点因为你吃枪子，您还有脸在这儿摆谱？”

    “你懂什么！那是她自己贪财！”阎埠贵急了，扯着嗓子狡辩，指头快怼到许大茂鼻子上，“我告诉你们，现在这院里，我说了算！今晚这接风宴，许大茂你出两瓶二锅头，傻柱你负责出肉！这是规矩！”

    人群里传出一阵哄笑声。这不是有病吗？自己犯事刚被捞出来，还要人掏钱请他吃饭？

    就在阎埠贵气得跳脚，准备用大道理好好给这帮人洗脑的时候，四合院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都干嘛呢！聚在这里开什么会！”

    街道办的赵桂芬主任黑着一张脸，带着两个穿制服的街道干事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赵主任手里攥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那架势像个要去炸碉堡的董存瑞。

    一见赵桂芬，阎埠贵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迎了上去：“哎哟，赵主任！您这是听到我出来的信儿，特意来慰问的吧？您太客气了，我这正准备给咱们院整顿风气呢……”

    “你给我闭嘴！”赵桂芬毫不客气地一把甩开阎埠贵凑上来的手，那眼神像看一滩狗屎，“慰问你？我怕脏了我的手！”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停在那儿：“这……主任，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是清白的啊……”

    “清白？你教唆无知妇女破坏特务案现场，你还有脸说清白！”赵桂芬站在院子中央，环视了一圈四周鸦雀无声的街坊，“大伙儿都听好了！今天我来，是替教育局和街道办宣读一份处理决定！”

    赵桂芬“唰”地一下展开手里的文件，声音拔高了八度：“经查实，南锣鼓巷小学教师阎埠贵，思想品德败坏，干扰公安机关办案！现决定：立刻开除阎埠贵的公职！收回所有教师福利，停发以后所有的工资、粮票和副食本！永不录用！”

    这话一出，整个四合院就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开除了？真开除了啊！”

    “我的天，三大爷这回可是把铁饭碗砸了！”

    “该！让他天天算计，算计到最后连老本都没了。”

    阎埠贵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后脑勺。他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开除公职？停发一切票据？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阎埠贵抠抠搜搜一辈子，图的就是那点微薄但稳定的工资粮票。现在全没了，他拿什么吃饭？他这个一家之主还怎么当？！

    “不……不可能！这是假的！周校长不会这么对我的，我在学校干了这么多年……”阎埠贵疯了似的扑向赵桂芬，想要抢那份文件，却被旁边的干事一把推开，摔了个四脚朝天。

    “假的？教育局的大印盖在这儿，你自个儿去问！”赵桂芬冷哼一声，把文件复印件往他身上一摔，“收起你那套大爷的做派。从今天起，你就是个没工作的盲流！还想整顿风气？你先管好你自己吃喝拉撒吧！”

    阎埠贵瘫在地上，抓着那张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