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

    许大茂拎着半瓶地瓜烧，兜里揣着一把花生米，掀开后院杂物间的破棉门帘钻了进去。

    屋里连个火炉子都没有，冷得像冰窖。秦京茹正披着漏棉花的被子，坐在床沿上啃着凉透发硬的窝窝头，就着一口热水艰难下咽。

    “哟，京茹妹子，就吃这个啊？傻柱今儿没给你顺点油水？这食堂大厨的便宜不好占吧。”许大茂拉过一把瘸腿椅子坐下，拧开酒瓶盖，自己美美地灌了一口，满嘴酒气。

    秦京茹翻了个白眼，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扔：“许大哥，你就别寒碜我了。那傻柱抠搜得很，今天就给了两块钱，让我买菜自己做饭去。这还没过门呢，就拿我当使唤丫头，真抠门。”

    许大茂丢了几粒花生米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撇了撇嘴：“你啊，脑子还是不转弯。你看上傻柱什么了？那是个瘸子！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你这么水灵一黄花大闺女，图啥？”

    秦京茹裹紧了被子，压低声音，也不遮掩了：“图啥？图钱图房呗！这四九城我要是没个落脚地，迟早还得滚回乡下种地。除了傻柱，这院里谁能有两间大正房，谁一个月能拿三十多块钱工资？”

    许大茂猛拍大腿：“对啊！这就对了，这才是大实话！不过，你单枪匹马想套住傻柱，难。他现在学精了，防备心重着呢。”

    “那你说咋办？”秦京茹眼前一亮，凑近了问。

    许大茂贼兮兮地笑了笑，一肚子坏水开始往外冒：“咱们合伙。”

    他可是恨透了傻柱和林一成。林一成现在势力大，手里有枪有权，许大茂不敢正面硬刚。但收拾傻柱这个死对头，他有的是恶毒的手段。

    “你负责在前面钓着他，让他心甘情愿把工资交给你。我负责在后头给他下套起哄。”许大茂盘算着，“傻柱不是最爱在女人面前充大个儿吗？你就故意装可怜，说转正需要钱，要给他老何家留后买大件。等他把钱全掏光，连房子都抵押给你，咱俩拿了钱立马散伙。”

    秦京茹一听能拿到大笔钱和房子，心跳加速：“那到手后，咱俩怎么分？”

    “二八分账。”许大茂伸出两根手指，眼神阴狠，“我拿二，你拿八。我一分钱不要你的房子，我就是要看傻柱家破人亡，倾家荡产，变成街头的叫花子！”

    秦京茹咽了口唾沫，狠狠点头：“成！就按你说的办。明儿我就开始演！”

    两人各怀鬼胎，在这间漏风的破屋里达成了分赃协议。

    第二天傍晚，傻柱下班刚迈进中院。

    秦京茹就坐在何家门口的台阶上，眼眶通红，吧嗒吧嗒直掉眼泪，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傻柱一看，心疼坏了，一瘸一拐跑过去急切地问：“京茹妹子，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削他去！”

    秦京茹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巴巴地拉着傻柱的衣角：“柱子哥，我那袜子厂的活儿不想干了。太累了，手都磨破皮了。今天车间主任说，要是能交五十块钱培训费，就能让我转正。可我一个乡下丫头，上哪弄五十块钱去啊。”

    傻柱一听，胸脯拍得震天响，一股豪气冲上头顶：“我当多大点事！五十块钱？包在你柱子哥身上！明天我就给你拿钱，这活咱们必须干，咱以后也是拿铁饭碗的工人！”

    秦京茹破涕为笑，一把抱住傻柱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柱子哥，你对我真好。等我转正了，咱们就去领证，我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傻柱被这句“大胖小子”砸得晕头转向，骨头都轻了二两，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许大茂挖好的无底洞。

    而此时的轧钢厂前院。

    林一成正推着车准备下班。保卫科的干事小刘急匆匆开车冲进院子，猛的刹车，车轱辘在雪地上滑出一道长痕。

    小刘顾不上喘气，快步跑到林一成跟前：“林科长，雷处长来电话！鼓楼那个死信箱，有动静了！”

    林一成眼底寒光一闪，猛地把自行车架好。

    “谁露头了？”

    “一个戴口罩和雷锋帽的老头，刚往砖缝里塞了东西。雷处长没惊动他，让人暗中跟着呢，说是等您过去亲自收网！”

    林一成嘴角挑起冷笑，这只藏在暗处的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咬钩了。

    “走。”林一成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上了吉普车，林一成坐在副驾驶上，冷风从车窗灌进来，吹散了他这一夜的疲惫。

    “目标往哪边去了？”林一成沉声问。

    “王府井方向。看身形和走路姿势，雷处说和咱们推测的那个人极其吻合。”小刘握着方向盘，猛踩油门。

    林一成摸了摸腰间的配枪，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

    潜伏十三年，逼走何大清，操纵聋老太和易中海，甚至掌握着市里内部绝密文件的“蜂王”。

    今晚，该算总账了！

    “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