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连夜审完李卫国，推着自行车刚迈进中院大门。一夜没睡，他现在只想回屋补个觉。

    刚跨过门槛，水池子边一阵清脆的笑声传了过来。

    秦京茹穿着件厚实的老棉袄，袖子挽到胳膊肘，正撅着屁股卖力地搓洗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水花溅在脸上，她也不在意，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干得热火朝天。

    傻柱坐在旁边的一条断腿板凳上。他那条瘸腿直愣愣地伸着，满脸堆笑，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京茹妹子，这大冬天的水凉，你快别洗了。回头把手冻坏了，哥哥我心里过意不去。”傻柱那贱嗖嗖的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秦京茹转过头，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柱子哥，你腿脚不利索，这活儿我帮你干。你每天在食堂多累啊，回来就得好好歇着。”

    这话简直说到傻柱心坎里去了。以前秦淮茹那是光拿东西不办事，恨不得把老何家榨干。现在这个村里来的秦京茹，又年轻又勤快，一口一个“柱子哥”叫着，傻柱觉得自己的春天又来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林一成冷眼旁观，眉头挑了挑。

    这秦京茹不仅没回乡下，还明目张胆在院里扎根了？

    他推车走过去，故意咳嗽一声。

    秦京茹一抬头看见林一成，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手里的肥皂都掉在地上。她赶紧站直身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结结巴巴喊了声：“林……林科长，您下夜班啦？”

    她对林一成那是打心眼里害怕。这可是个活阎王，动不动就抓人关局子。三大爷那么精于算计的人，都被他扒了层皮赶出学校，她一个农村丫头哪里敢惹这尊煞神。

    傻柱看见林一成，倒是没那么犯怵，只是冷着脸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林一成懒得搭理这两人，直接穿过中院去了后院。

    刚进后院，正碰上街道办赵桂芬主任拿着个大扫帚在帮院里扫雪。

    “赵主任，这秦京茹什么情况？之前不是下令让她回去了吗？”林一成指了指中院的方向，随口问道。

    赵桂芬叹了口气，停下手里的活：“小林啊，这也是没办法。前两天调查清楚了，这丫头撕封条确实是被阎埠贵忽悠的，不知情也没造成破坏。老家那边又闹饥荒，她哭着说回去连口饭都吃不上。”

    赵桂芬把扫帚靠在墙上，继续说道：“我寻思着，她没犯什么大错，年纪轻轻的，就给她找了个出路。正好咱们区前门外的袜子厂缺个糊纸盒的临时工，一个月十五块钱，我就把她塞进去了。”

    “那住处呢？”

    “许大茂家后头不是有个堆煤的杂物间吗？空着也是空着，我让许大茂腾出来，一个月收她两块钱租金。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林一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屋。

    中院水池子边。

    秦京茹洗完衣服，端着木盆，殷勤地扶着瘸腿的傻柱进了屋。

    “柱子哥，你看你这屋子造的，比猪窝还乱。我受累给你归置归置。”秦京茹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

    其实她心里嫌弃得要命。傻柱身上的油烟味混着几个月没洗澡的汗臭，熏得她直犯恶心。更别提他那条瘸腿，走起路来一高一低，难看死了。

    但秦京茹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劈啪响。

    老娘想留在四九城，当城里人。十五块钱的临时工能干个啥？要想扎根，必须找个条件好的跳板。

    三大爷废了，贾家垮了，许大茂一肚子坏水。放眼整个院子，就剩傻柱最好糊弄。傻柱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加上何家这两间宽敞的大正房，这不妥妥的肥羊吗？只要把他套牢，把钱和房子弄到手，再一脚把这瘸子踢开！

    傻柱坐在床沿上，看着秦京茹忙里忙外的背影，心里那个美。

    他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拍在桌上，豪气干云：“京茹妹子，今天辛苦你。拿着，自己想买点啥就买啥”

    秦京茹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哎呀柱子哥，这怎么好意思。我怎么好意思拿你钱呢”

    嘴上说着身体却立马拿起钱揣进兜里，低头偷笑。这老绝户，还挺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