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度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许大茂裹紧了身上那件薄薄的破棉袄，哆哆嗦嗦地握住冰冷的铁锹。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铁锹往地上一插。

    “铛！”

    一声脆响，铁锹头跟地面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铁锹只在坚硬如铁的冻土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许大茂只觉得虎口一麻，手腕上那点旧伤立刻钻心地疼了起来。

    他咬着牙，又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这地冻得比石头还硬，一锹下去，连个坑都刨不出来。

    周围的犯人们，大多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虽然干得也费劲，但总归是在一下下地凿着。

    只有许大茂，跟个弱鸡似的，半天刨不下一块土。

    挖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说什么也不想动了。

    “妈的，这活是人干的吗？老子不干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阵风声。

    “啪！”

    一条浸了水的皮鞭，狠狠地抽在他的后背上。

    棉袄瞬间被抽出一条裂口，火辣辣的疼让他嗷地一声从雪地里弹了起来。

    “谁他妈让你歇着的？”

    那个分派他任务的管教，手里挥舞着鞭子，眼神凶狠，“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再敢偷懒，今天就让你尝尝冰鞭子的滋味！”

    许大茂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不敢了，管教，我不敢了！我这就干，我这就干！”

    他连滚带爬地捡起铁锹，再也不敢有半点懈怠，一下一下地砸向冻土。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饭。

    犯人们排着长队，去食堂领吃的。

    伙食差得吓人，每人只有一个黑乎乎的窝头，还有一碗能照出人影的菜汤。

    许大茂饿得前胸贴后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好不容易排到前面。

    他刚接过窝头，身后就有人猛地撞了他一下。

    “哐当！”

    手里的破碗直接飞了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几圈，那个珍贵的窝头也掉在地上，沾满了泥雪。

    许大茂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他在这儿受了一早上的罪，就指望这个窝头活命，现在全完了！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撞你爷爷！”

    他猛地转过身，张嘴就要骂。

    可当他看清撞他的人时，嘴里准备好的脏话，一下子全卡在了喉咙里。

    撞他的是个又干又瘦的老婆子，穿着一件比他还破烂的棉袄，上面满是补丁和污渍，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布满了冻疮，手里还提着一根挑粪用的扁担，上面挂着两个空木桶。

    那老婆子也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子，抬起头，一双三角眼正好对上许大茂的视线。

    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许……许大茂？！”

    老婆子尖着嗓子叫了起来，声音又惊又怒。

    许大茂也认出了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是贾张氏，还能是谁？！

    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碰上四合院里他最恨的死对头之一！

    贾张氏看到许大Mao，先是愣怔，随即满脸的褶子都因愤怒而扭曲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是怎么被林一成送进来的，起因就是许大茂跟李卫国那档子破事！

    要不是他，自己还在四合院当老祖宗享福呢！

    “好你个许大茂！你个天杀的绝户玩意儿！原来你也进来了！老娘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个小王八蛋害的！”

    贾张氏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杵，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有脸在这儿吃饭？你怎么不饿死在外面！”

    许大茂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撒，现在被贾张氏指着鼻子骂绝户，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你个死老虔婆！你他妈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跟那些特务勾勾搭搭，你能有今天？自己一身骚，还怪别人！”

    许大茂想都没想，憋着一肚子的邪火，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贾张氏那张布满冻疮的脸上。

    贾张氏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耳朵里嗡嗡直响。

    她这辈子，只有她打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尤其还是被她最瞧不起的许大茂给打了！

    “你敢打我？！”

    贾张氏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嘶吼一声，抡起手边那根沾着屎尿味的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