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和许大茂隔着十几米远，各自抡起铁镐，一下一下地砸着厚实的冰面。

    “当、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单调。

    贾张氏砸几下，就要停下来搓搓手，哈口热气，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那儿媳妇最孝顺了，看我这么久没回信，肯定急坏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在托关系，准备把我弄出去呢！”

    “还有我那大孙子棒梗，可聪明了。等他长大了，当了大官，看谁还敢欺负我这个老太太！”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那些细粮、肉罐头已经摆在了眼前，浑然不觉自己身处何地。

    许大茂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聒噪无比。

    他本来就又冷又饿，心情差到了极点，贾张氏这番颠三倒四的梦话，更是让他心头火起。

    他停下手里的活，直起酸痛的腰，冲着贾张氏的方向大声嘲笑起来。

    “我说老虔婆，你他妈是冻糊涂了吧？还在这儿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贾张氏动作一停，三角眼瞪了过来：“你个绝户的玩意儿说什么风凉话！你懂个屁！我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的比你多！”

    许大茂看周围几个砸冰的劳改犯都投来了看热闹的目光，声音更大了几分，“你还指望你那宝贝孙子棒梗？笑死人了！你知不知道，他早就因为偷人家厂里的东西，被林一成亲手抓住，扭送到少管所去了！现在八成也在哪个山沟里挖土豆呢！”

    这消息如同一个炸雷，在贾张氏耳边轰然炸响。

    她手里的铁镐“哐当”一声掉在冰面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胡说！你造谣！”

    贾张氏指着许大茂，声音都变了调，“我家棒梗乖着呢！他怎么可能去偷东西！你这是污蔑！我要撕了你的烂嘴！”

    周围看热闹的劳改犯们发出一阵哄笑。

    “这老娘们还挺护犊子啊！”

    “嘿，她孙子进去了？那可有好戏看了！”

    看到贾张氏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许大茂心里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他决定把刀子捅得更深一点，让她彻底绝望。

    “我胡说？我人就在四合院，我亲眼看见的！”

    许大茂变本加厉地吼道，“不止你孙子！你那‘孝顺’的儿媳妇秦淮茹，也因为在劳教所里不老实，被加了刑期！至于你家那两间破屋子？早就被轧钢厂贴了封条，收回去了！你现在就是个无家可归的老寡妇！贾家，早就绝户了！”

    “绝户了！”

    这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插进了贾张氏的心脏。

    她想起了自己被关进来这么久，秦淮茹别说寄东西，连一封信都没有。

    她之前还以为是儿媳妇忙，或者信在路上丢了。

    现在被许大茂这么一说，所有的事实都串联了起来。

    棒梗进去了，秦淮茹也自身难保，家……家没了！

    那她还指望谁？

    她以后出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周围劳改犯们的指指点点和哄笑声，此刻变得无比刺耳。

    “哈哈哈，原来是个没家的老寡妇！”

    “还想着儿媳孙子来救她，做梦呢！”

    “绝户了，惨喽！”

    这些话语像一盆盆冰水，兜头浇在贾张氏的身上。

    她感觉全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指着许大茂，嘴唇哆嗦着，想骂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最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咯咯”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砰！”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贾张氏四肢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当场就人事不省了。

    “快看，那老娘们被气晕过去了！”

    “真不禁逗啊，这就倒了？”

    管教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贾张氏，嫌恶地皱了皱眉，喊了两个人：“把她拖到医务室去，死不了就继续干活！”

    两个犯人上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起贾张氏的胳膊，把她从冰面上拖走了。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心里畅快淋漓，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冰冷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显得异常刺耳和疯狂。

    ……

    视线转回四九城。

    跟东北的冰天雪地不同，四九城的雪已经停了。

    林一成带着两名保卫科的干事，和街道办的赵主任一起，走进了南锣鼓巷四合院。

    赵主任手里提着一桶刚搅好的浆糊，干事则抱着一张长长的红纸。

    “林科长，就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