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里，八仙桌被迅速摆好。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恐，重新找回了自封“一大爷”的感觉。

    他重重一拍桌子，整个院子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开会！今天，我们开这个全院大会，就是要解决我们院里出的这颗大毒瘤！”

    刘海中手指头都快戳到林一成的脸上了，“林一成！你私藏资本家小姐，败坏我们大院风气！今天，你必须当着全院父老乡亲的面，给大家一个交代！”

    阎埠贵立刻站了出来，翻开他那本写满了鸡毛蒜皮的账本，用他那特有的、阴阳怪气的腔调念叨起来：“六月三号，林一成收留娄晓娥，当晚屋里亮灯到深夜十一点；六月五号，两人同进同出，买了肉和白面；六月七号，也就是昨天，屋里传出数钱的声音……”

    他每念一条，就抬头看一眼周围的街坊，企图煽动起所有人的仇富情绪：“大家听听！我们大家伙儿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们倒好，大鱼大肉，还藏着数不清的钱！这钱是哪儿来的？干净吗？”

    “不干净！”

    几个被刘海中收买的无赖，立刻在人群里大声起哄。

    “把娄晓娥赶出四九城！”

    “把钱交出来！交给院里统一支配！”

    刘海中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猛地站起来，振臂高呼：“对！必须把娄晓娥这个妄图腐蚀我们革命群众的资本家残余，赶出我们南锣鼓巷！她的所有财产，都要充公！”

    一时间，群情激愤，仿佛林一成和娄晓娥已经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何雨水急得满头大汗，几次想冲上去辩解，都被娄晓娥拉住了。

    娄晓娥虽然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她选择相信林一成。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一成，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半点波澜。

    他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嘴角甚至扯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等到所有人的叫嚣声渐渐平息，林一成才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啪！”

    他将文件狠狠地拍在了八仙桌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上面区政府和街道办联合下发的鲜红大印。

    “都他妈给老子把狗眼睁大了看清楚！”

    林一成指着文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经区政府批准、街道办联合备案！兹任命林一成同志为‘公私合营凤凰牌服装厂’筹备处主任，娄晓娥同志为筹备处副主任兼技术顾问！厂址位于……”

    林一成一字一句地念着文件上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心口上。

    什么寡妇单身汉？

    什么作风败坏？

    人家是区里和街道办联合批准的、正儿八经的、合法公办的上下级合伙关系！

    这是官方背书！

    是国家政策支持！

    刚刚那些沸反盈天的谣言，在这份带着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面前，被击得粉碎，连一丝渣滓都没剩下！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

    造谣的理由，不攻自破。

    “现在，该算算别的账了。”

    林一成的声音陡然转厉，“所有今天参与造谣、泼脏水的人，我记住你们的脸了。明天一早，我们保卫科会挨个去你们工作的车间，找你们的领导，对你们进行严格的政治审查！”

    “噗通！”

    刚刚起哄最凶的那个癞痢头，还有另外几个无赖，听到“政治审查”四个字，吓得双腿一软，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林科长！林爷爷！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刘海中！是他指使我干的！”

    几个人为了活命，一边狂扇自己耳光，一边就把刘海中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围观的街坊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惊恐地向后退缩，生怕跟这事沾上一点关系。

    林一成根本不理会这些小鱼小虾，他乘胜追击，一步步走到已经面如死灰的刘海中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爆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刘海中！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吗？上个月十五号下午，你利用车间小组长的职务之便，私自克扣了发给工友们的五十双劳保手套！晚上八点，在德胜门桥头下的黑市，卖给了一个叫‘瘸腿李’的贩子，换了三十块钱！我说的对不对！”

    林一成话音刚落，两名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干事，如同神兵天降，猛地冲进四合院。

    他们是林一成早就安排好的后手！

    两人二话不说，一个擒拿，就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刘海中死死按在了长凳上。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