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把那条劣质喇叭裤扔在桌上，布料和线头散发着一股廉价的霉味。

    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这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商业竞争，而是有人在刨他的根，想让他刚开张就关门大吉。

    “一成哥，这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明摆着是想把咱们的名声搞臭啊！”

    何雨水气得脸都白了，她今天在南城黑市看到那些人明目张胆地卖假货，肺都快气炸了。

    “急什么。”

    林一成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苍蝇闻着味儿就来了，说明咱们的肉香。这是好事。”

    “这还好事？今天咱们百货大楼的柜台一件没卖出去，全被人家的十块钱假货截胡了！”

    何雨水急得直跺脚。

    林一成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长久不了。布料是下脚料拼的，线头一扯就断，这种裤子穿一次就得扔。买的人上当一次，就不会再上第二次。咱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打价格战。”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生意吧？”

    娄晓娥也急了，这厂子是她的全部心血。

    林一成看向何雨水，“雨水，这几天你什么都别干。就去南城那几个黑市转悠，别打草惊蛇，把那几个造假的小作坊地址、负责人、每天出货量，给我摸得一清二楚。记住，只要看，不要问，更不要跟人起冲突。”

    “摸清楚了然后呢？一成哥，要不要我叫上厂里几个姐妹，直接去把他们的摊子给掀了！”

    何雨水捏着拳头，跃跃欲试。

    林一成瞥了她一眼，“掀摊子？那是小混混的干法。咱们是正规军，要玩就玩大的，让他们一次就翻不了身。”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种小作坊式的造假，背后肯定有人牵线搭桥，提供布料来源和销售渠道。

    直接打上门，只会让他们转移阵地，过几天又死灰复燃。

    要解决问题，就得连根拔起，把整条利益链一锅端了。

    正商量着，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娄晓娥离得近，顺手接了起来，“喂，你好，这里是凤凰服装厂筹备处。”

    听着听着，娄晓娥的脸色就变了，从红润变得煞白。

    “什么？连夜腾退？为什么啊？我们一直住得好好的……漏雨？什么历史遗留问题？……喂？喂！”

    对方根本不给她多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娄晓娥拿着听筒，手都在抖。

    “怎么了？”

    林一成问。

    “街道办房管科打来的，”娄晓娥声音带着哭腔，“说我爹以前那点历史问题需要重新核查，我暂住的那间屋子也要作为物证封存。而且还说那屋子年久失修，屋顶漏雨，有安全隐患，勒令我今天晚上就必须搬出来！”

    这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下绊子。

    哪有这么巧的事，服装厂刚出问题，她这边就被人赶了出来。

    “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娄晓娥眼圈一红，眼泪就下来了。

    现在是晚上，天寒地冻的，厂里要盘账，假货的事也得盯着，她一个女人家，拖着行李能去哪？

    回娘家早就没人了，去住招待所，且不说现在还有没有空房，她一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指不定惹来什么麻烦。

    何雨水也急了，“这帮人也太坏了！晓娥姐，要不你今晚先去我那挤挤？”

    娄晓娥摇了摇头，何雨水的屋子就一张小单人床，她怎么好意思去添麻烦。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一成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两人，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行了，多大点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何雨水，你去隔壁王婶家借个手电筒。娄晓娥，你去收拾你的行李，金银细软都带上，其他的破烂就别要了。”

    “啊？一成哥，这……”何雨水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快去！”

    娄晓娥也愣住了，“一成，那我住哪？”

    林一成指了指自己住的后院正房，语气不容置辩：“今天晚上，你住我这屋。”

    这话一出，娄晓娥和何雨水都傻眼了。

    住他屋里？

    这……这怎么行！

    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是……”娄晓娥脸颊发烫，心乱如麻。

    “没什么可是的。”

    林一成打断她，“我是厂长，你是副厂长，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在我这属于联合办公。谁敢乱嚼舌根，我撕了他的嘴。”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娄晓娥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