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何雨水打了个哈欠。

    “一成哥，晓娥姐。我先回厢房睡了。这暖气真舒坦，我终于不用半夜被冻醒了。”何雨水笑着摆摆手。

    等她走后，屋里只剩下林一成和娄晓娥。

    窗外又开始飘起大雪。北风呼啸的声音反衬得屋内越发静谧温暖。

    娄晓娥站在桌边收拾着碗筷。动作很慢。

    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她那白皙精致的侧脸上。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突然，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成。”她的声音很低，透着难掩的紧张。

    “怎么了？”林一成靠在椅子上，端着热茶看着她。

    娄晓娥转过身，咬了咬红润的嘴唇。

    “我以前在许家……那几年过得像个行尸走肉。哪怕我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我也从没觉得被人真心实意地护着是什么滋味。”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

    “自从那次被许大茂欺负你救了我。又带我办厂，给我找住处。我才觉得我这辈子算是重新活过来了。我才有奔头。”娄晓娥说完这番话，连耳朵根都红透了，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林一成静静听完。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娄晓娥面前。

    这男人的气场太强了。娄晓娥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林一成没说甜言蜜语。他伸手，捏住娄晓娥纤细白皙的下巴，轻轻抬起。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火辣直接。

    林一成低头，凑近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印下一吻。

    只停顿一秒，他拉开距离，用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

    “别想以前那些烂事。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家。”

    一句话，直接击碎了娄晓娥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丢下手里的抹布，直接扑进林一成宽阔硬朗的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无声地流泪。那眼泪里全是委屈散尽后的心安。

    林一成单手揽住她的后腰，拍了拍。

    窗外大雪愈盛，屋内炉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次日清晨。

    大雪初晴。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娄晓娥今天换了一件新式大红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罕见地大胆主动，一出门就紧紧挽住了林一成的胳膊。两人并肩往院外走。

    前院。三大妈正拿着个破扫帚扫雪。

    一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三大妈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手里的扫帚“吧嗒”一声掉在雪窝里。

    林一成瞥了她一眼，根本懒得理会，带着娄晓娥大步跨出院门。

    两人一路走到凤凰服装厂。

    一进中院车间。早到的女工们正在踩缝纫机。

    看到厂长和副厂长十指相扣、有说有笑地走进来。女工们互相递眼色，捂着嘴直乐。

    胆子大，带头喊了一句：“厂长早！晓娥姐早！”

    “好好干活。月底奖金少不了你们的。”林一成松开手，大步走向办公室。

    何雨水正拿着皮尺从质检室探出头。瞧见娄晓娥满面春风的样子，她会心一笑，什么都没多说。

    上午十点。

    轧钢厂保卫科的干事急匆匆跑进服装厂办公室。

    “林科长！杨厂长那边派人送来的加急公函！”

    林一成接过牛皮纸信封，撕开火漆印。

    抖出里面的信纸一看，他挑了挑眉。

    “出什么事了？”娄晓娥端着热茶走过来问。

    林一成把信纸拍在桌上，屈指敲了敲桌面。

    “好差事。市外贸局主动联系了轧钢厂。希望把咱们凤凰厂转介过去洽谈一批出口订单。”

    “出口订单？”娄晓娥瞪大眼睛，“卖到国外去？”

    “对。”林一成指着信纸，“买方是东欧某国的一个国营百货公司采购团。首批订单要的就是咱们现在生产的这种防寒冬季呢子大衣和相关服装。总金额折合人民币，高达五万元。”

    “五万？！”娄晓娥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年代，五万块简直是一笔巨款。

    “别高兴得太早。”林一成轻嗤一声，“老外不好对付。公函上写了，这批货必须在春节前交接完毕。而且面料、做工、走线，全部都要通过市外贸质检局最苛刻的国际标准检验。任何一件有微小瑕疵，直接全部退回。”

    娄晓娥拿起算盘，飞快地拨拉着。

    “一成，这不行啊。”娄晓娥脸色发白，“按照咱们现在这五十个人的产量和这些老旧缝纫机。要赶在春节前完成五万块的订单，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出口标准太高，稍有不慎就是毁约违规，咱们赔不起啊！”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也是一个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