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外贸局二楼会议室。暖气烧得挺旺，屋里挺热乎。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一边是市外贸局陈局长带着几个办事员。另一边是东欧国营百货公司的采购团，领头的叫维克多，是个膀大腰圆的老外。

    林一成和娄晓娥坐在下首位置。娄晓娥手里攥着笔记本，手心全是汗，这是她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大声。林一成倒是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背上抽烟。

    桌上摆着三件凤凰厂赶制出来的防寒呢子大衣。

    维克多拿起一件大衣，捏了捏布料，又抖了两下，用撇脚的中文挑刺：“陈局长。你们这衣服，不行。太薄了。我们那边冬天零下三十度，这衣服穿出去，人会冻死。”

    陈局长急得直搓手，转头看向林一成。

    林一成掐灭烟头，站起身走过去。他一把拿过维克多手里的大衣，从兜里掏出一把军用匕首。

    嚓啦一声响。

    林一成一刀划开大衣内衬。

    会场里的人全吓了一跳。娄晓娥更是急得站了起来。

    林一成扒开割破的内衬，指着里面的结构说话：“维克多先生。看清楚了。我们这大衣用的是双层压胶防风设计。最外层是羊城运来的特级抗风呢绒，内里加了这层新型保暖棉。看着薄，不臃肿，但能把热气死死锁在里面。”

    维克多摸着那层保暖棉，连连摇头：“光说没用。我不信。”

    林一成转头看着陈局长：“陈局，麻烦叫人弄盆冰块来。越多越好。”

    不到十分钟。办事员端来一盆刚从冷库敲下来的大冰块。

    林一成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一件完好的呢子大衣罩在冰盆上，边角捂得严严实实。

    二十分钟后。林一成掀开大衣，让维克多自己把手伸进衣服内侧摸摸。

    维克多半信半疑地把手伸进去。过了一会，他连说了三句“好”。衣服内衬摸上去居然还是温热的，根本没被底下的冰块冻透。

    “林厂长，你有本事。”维克多竖起大拇指，“这款式新，挡风又保暖。这五万块钱的单子，我们全要了。”

    维克多提出唯一的要求：“马上就要降温大雪，我们赶进度。五天内，你们必须全面开工，交出第一批一千件成衣验收。”

    陈局长拍板签字盖章。

    出了外贸局大门。娄晓娥抱着签好字的合同，手一个劲哆嗦：“一成。五万块啊！咱们发了。可五天内交出一千件，厂里那点破缝纫机根本顶不住。咱们就算全员不睡觉也干不完。”

    “机器的事我来办。”林一成拉开吉普车门，“杨厂长早就给我批了条子，让我去区物资站提十台重型工业缝纫机。有了那批机器，效率能翻三倍。你现在回厂里，让何雨水把库房腾出来准备接货。”

    林一成开着吉普车直奔区物资站。

    物资站站长办公室。周站长是个胖子，正靠在椅子上嗑瓜子。

    林一成走进去，把杨厂长的特批条拍在桌上：“周站长，我来提那十台海星牌重型工业缝纫机。这是轧钢厂的批条。”

    周站长斜眼瞥了一下那条子，根本没伸手拿。他吐出瓜子皮，拉长调子打官腔：“轧钢厂的条子怎么了？这儿是区物资站。这批机器金贵着呢，市里几个国营大厂都排着队等配额。你们一个合营的小服装厂凑什么热闹？这手续不全，提不了。”

    林一成敲了敲桌子：“周站长。看清楚了，上面盖着红星轧钢厂的公章，杨厂长亲笔签字。”

    周站长端起茶喝了一口，皮笑肉不笑：“林科长。我也听过你的名号。但在物资这一亩三分地，规矩得我定。你要是真急着用机器。那就得有表示。你那服装厂赚了不少钱吧？大家交个朋友，利润分润分润，手续自然就全了。不然，这机器就在库房里吃灰，你也别想摸到一块铁皮。”

    周站长这是明目张胆地索贿要干股了。

    林一成直接收回桌上的批条，一字一句回答：“吃灰是吧？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明天你要是跪着求我提走，都没那么容易。”

    说完。林一成推门走人。周站长在后面冷嘲热讽：“年轻气盛，我看你拿什么回去交差！”

    当晚。南锣鼓巷四合院。

    三大妈家正屋摆了桌酒菜，炒了几个鸡蛋，切了盘花生米。

    周站长提着两瓶二锅头上门串亲戚。这周站长论辈分，是三大妈娘家那边的远房表侄。

    阎埠贵赶紧给人倒酒。三大妈陪着笑脸问：“表侄啊。你在物资站当一把手，真是出息了。咱们老阎家还得靠你照应。”

    周站长几杯酒下肚，开始吹牛：“表姑。你这院里是不是有个叫林一成的？今天跑我那去充大爷，要提十台工业缝纫机。”

    三大妈一听林一成的名字，眼睛直接亮了，连声追问：“对对对！就是他！他现在在院里开服装厂，横行霸道，把我和老阎欺负惨了！你给他提机器